草原上琴聲憂傷。
鴻雁向南方,
飛過蘆葦蕩。
天蒼茫雁何往,
心中是北方家鄉。
天蒼茫雁何往,
心中是北方家鄉。】
契納嘎的馬頭琴進入了,那獨特的音色,能讓全世界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琴絃之上,那麼悠遠,那麼蒼茫。
他的琴聲裡,有奶酒的醇香,有篝火的溫暖,有離別的苦澀,更有長生天下的遼闊與孤獨。那不僅是音樂,是一個民族的記憶,是流淌在血液裡的鄉愁。
【鴻雁北歸還,
帶上我的思念。
歌聲遠琴聲顫,
草原上春意暖。】
鼓手熊步柏放下了鼓刷,改用指尖輕叩軍鼓的邊沿,那節奏如同漸漸加快的心跳。貝斯那低沉而溫暖的線條,像一條沉默的河流,穩穩地託著所有人的情緒。
束茂青的歌聲也陡然拔高了一些,那份剋制下的情感,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
束茂青的額角在燈光下有了細密的汗珠,脖頸上青筋微顯。那不是技巧的炫耀,而是一種全情的投入,一種從生命深處湧出的呼喚。有時候全身心的感情投入到一首歌曲中去,也是極度消耗心神和體力的。
就在這一刻,酒吧裡靜得只剩下歌聲與旋律。有人低下頭,用手指無聲地敲打著桌面。有人端起酒杯,卻久久沒有喝下,甚至有些人抬手抹了一下眼角。在這龍國最繁華的城市中,在這週末夜晚,駐足在酒吧小酌的人,又有幾個沒有鄉愁呢。
【鴻雁向蒼天,
天空有多遙遠。
酒喝乾再斟滿,
今夜不醉不還。
酒喝乾再斟滿,
今夜不醉不還。】
當最後一句“酒喝乾再斟滿,今夜不醉不還。”唱出時,束茂青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一絲近乎哽咽的穿透力。他沒有用任何華麗的技巧去處理尾音,而是讓它自然地消散在空氣裡,如同鴻雁最終消失在遙遠的天際。
吉他最後一個音符顫動著歸於寂靜。馬頭琴悠揚彷彿隨風而散,這一刻,所有人的心裡多了一抹鄉愁,多了一分思念,多了一份空落落。
沒有立刻的掌聲,整個酒吧裡陷入了一種奇特的、凝滯的沉默。那沉默裡,彷彿還回蕩著草原的風聲和雁鳴。足足過了兩三秒鐘,如同解除了魔法一般,熱烈的掌聲才猛地爆發出來,響亮、而持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