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舟唱晚:帶半個圖書館當老師》第696章 《長安長安》(1)

作者:飯糰里的西瓜·5個月前

宋秋明:“接下來,是我們今晚的最後一名選手了,也是白虎組的種子選手。比賽至今,他的作品從來沒有低於三百九十分,是目前總得分最高分選手。”

“他是這個舞臺上最令人期待的歌手之一,他今天會給我們帶來怎樣精彩的收尾呢?歡迎今晚最後一位選手陳如華!”

“咣!!!”

演播廳的光線褪下,黑暗的舞臺上被一道光劈開。光的底下,不是陳如華,而是牛東方。

突然板鼓,二胡,古箏和琵琶的聲音響起,濃厚的一股子戲曲伴奏,砸響在這個演播廳裡。

一聲毫無預兆、劈開天靈蓋的巨響炸開。牛東方彷彿用盡全身氣力吼了出來,這一聲秦腔沉甸甸的,感覺砸在了腳下的地板上都是一個坑,也在所有觀眾心裡砸出一個坑。那是一道霹靂,是黃河凍裂的第一聲,是崖壁崩塌的序幕。

這一聲,像一把生鏽的鑰匙,猛地擰開了所有活物的關節。

牛東方的脖頸上青筋如老樹的虯根瞬間暴起。他一張口,聲音根本不是從喉嚨,而是從腳底板踩著的黃土地最深處,被一腔滾燙的血生生頂了出來。

那聲音粗野、暴烈、嘶啞得能磨出血碴子,每一個字都像一塊被烈日和北風輪番捶打過的土坷垃,硬邦邦、沉甸甸地砸在聽者的胸口。它不是唱,是吼,是嚎,是魂魄被生活壓榨到極致後,從裂縫裡噴出的那道不屈的白汽。

與此同時,所有樂器都活了。牛東方閉著眼,用一副能把鋼板刮穿的破鑼嗓子,發出連綿不絕的、高亢入雲的秦腔。那尾音不是消散的,是螺旋著向上鑽,彷彿要刺破這劇院的穹頂,直通那灰濛濛的老天爺。

而在這時,一束冷白追光,筆直地、陡峭地劈開黑暗,釘在舞臺中央。陳如華就站在那光柱的底部,像一尊被時光淬鍊過的秦俑,身形瘦削卻透著鐵硬的筋骨。他沒有抱吉他,只單手扶著立麥,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指節微微蜷曲。黑色的皮衣在光下泛著冷冽的、舊兵器般的啞光。

前奏響起,不僅僅有電吉他的嘶吼,還有古箏。清冷、孤絕的輪指,從側光裡的樂手弦下流淌出來,每一個音符都像結了霜,在巨大的場館空氣裡絲絲縷縷地蔓延。

燈光隨著古箏的韻律,緩慢地、帶著鏽跡感地暈染開,照亮了他身後樂隊沉靜的剪影—牛東方已經吼完了秦腔,抱著貝斯微微弓著背。熊布柏的鼓槌懸在鑔片上方,像引而不發的箭。

“生命沒有了,靈魂他還在……”

陳如華開口,聲音不是唱出來的,是從胸膛最深的裂縫裡磨出來的。沙啞,粗糲,帶著長途跋涉後的風塵與灼傷。追光將他臉上的眉眼照得分明,如同一個雕塑。

陳如華閉著眼,眉頭緊鎖,頸側的青筋隨著吐字微弱而固執地搏動。

【靈魂漸遠去, 我歌聲依然。

一路西行一路唱,

唱盡了心中的悲涼。

我生來憂傷, 但你讓我堅強。】

忽然間,所有光再次收束,只餘他周身一圈慘白。他猛地睜開眼,那眼裡有兩簇幽暗的火。

【長安! 長安!!!】

這重複的呼喚,一聲比一聲緊,一聲比一聲沉,不再是磨,而是夯,是砸,是用脊骨撞擊著命運的城門。就在情緒抵達沸點的剎那

“嗵!”

熊布柏雙臂如重錘砸下,底鼓與吊鑔的爆破聲炸穿了凝滯的空氣。同時,所有燈光如血崩般轟然傾瀉!猩紅、灼金、鐵灰的光瀑狂暴地衝刷著整個舞臺,將樂隊的輪廓撕扯成跳動的、憤怒的剪影。

蘇晚魚的電吉他發出猙獰的旋律,像一條被驚醒的巨龍,騰空而起,與牛東方的貝斯沉渾的低吼絞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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