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立抿了抿嘴,那滿是細紋的嘴唇,溝壑更加深了。
唐忻道:“今天中午根據魚舟說的,公事公辦,要我在他上班時間,在江大和他面談。今天和他談的時間也不長,十幾分鍾吧。雖然,我還是沒有探出他最根本的目的,但我應該算是清楚了他的目標之一。”
“他有什麼目的?”韓立是一個很沉穩的人,平時都是喜怒不形於色。可不知道為什麼,面對和魚舟有關的事情,就是會焦躁起來。那種不可掌控的感覺,讓他會不自覺地想起很多不願意想起的往事。
唐忻坐了下來,坐在韓立的對面。一臉鄭重地看著韓立道:“阿立!今天早上魚舟透露出來的意思,他要韓禹的兩條腿。”
“什麼?”韓立豁然起身,動作太過劇烈,甚至有些趔趄,唐忻趕緊上前扶住。
“阿立!你別激動!你千萬別激動。”
“我怎麼能不激動,他魚舟可是一個老師啊,龍國知名的大文豪,大詩人啊,他怎麼跟一個流氓一樣的?兩條腿!那韓禹不是變殘廢了?他怎麼說的出口的?”
“阿立!阿立!你冷靜一下,你這麼激動,怎麼能處理這麼複雜的事情呢?你一定要冷靜下來,魚舟可能就是希望我們失去冷靜,說不定這才是魚舟的目的。”
韓立感覺自己的血壓都不好了,現在是絕對不能測血壓心跳的。血壓計會爆!
“你詳細說說,魚舟這個瘋子說了什麼,我也聽聽,開開眼界,看看文人到底能流氓到什麼程度。”
十幾分鍾後,唐忻完完整整地把今天和魚舟溝通的所有細節,都詳細地跟韓立說了。
韓立的臉已經黑了,要是這個時空有包青天的話,他可以頂替金超群的位置。
韓立聽懂了一些,還有些一時半會兒,沒有反應過來。唐忻當然不會全說,她把魚舟叫她學習呂雉的那一段隱去了,可魚舟說的人彘那一段,唐忻是說了。
“你覺得魚舟說這些有的沒的,是什麼意思?”
唐忻道:“我覺得魚舟說的,可能不是隨便說說,這就是他的要求之一,我今天也思考了很久,我自己的理解。”
唐忻說到這裡,停了下來,韓立卻皺起了眉頭,不滿道:“都什麼時候了,吞吞吐吐地說這些幹什麼?直說!”
唐忻深深吸了一口氣,道:“我的理解是,魚舟確實像要韓禹的兩條腿,而且,他希望我們自己把韓禹的腿弄斷。這是魚舟前面提出的要求,魚舟後面的是威脅。他的意思,應該是,我們現在沒有滿足他的要求,那下次找他談判,可能就是更可怕的要求。而且,他的意思,這種事情,和他無關,他希望我們自覺。他要冰清玉潔,雙手不能沾這些髒事情,我們等自己做好。”
“瑪德隔壁的!他!他為什麼要如此做?我天音娛樂和他有什麼深仇大恨?他是要取人性命?”韓立很少出現這種罵人的情況,可最近,他實在忍不住。怎麼碰上魚舟,自己就那麼暴躁呢?可是!實在太氣人了。
唐忻道:“我不知道他是想收拾韓禹,而牽連到天音娛樂,還是想收拾天音娛樂,而摟草打兔子,幫束茂青報仇。或者,一切都是他隨意為之。”
韓立揉著眉心道:“幫束茂青報仇?幫一個手下藝人,報六七年前的仇?他是腦子有病嗎?到這了個層次上,還去做這種憤青的事情,這是腦子正常的人幹出來的事情?”
唐忻嘆氣道:“可能!在他眼裡,我們天音娛樂,就是可以隨意拿捏的。”
韓立的眼睛微微眯起,道:“你要知道,任何鬥爭,上升到人身安全的攻擊,那就不是普通的鬥爭了。會引起所有人的警覺,會被所有人孤立,包括目前和魚舟關係良好的勢力,看待魚舟的目光,都會變得不一樣。對魚舟來說,為別人報仇,而觸犯了所有人都禁忌。那實在是損人不利己,百害無一利的事情,難道魚舟看不到?他不怕被所有人孤立?他是個愚蠢的人?”
唐忻道:“魚舟不可能是個愚蠢的人,他是一個絕頂聰明的人,他不會對他的其他對手,提這種要求,但對我們天音娛樂,他真的可以做這樣的事情。
他太擅長抓住每一個優勢,也太擅長找到對手的弱點了。你說的那個禁忌,是你的寶貝侄子先觸碰的,他對你侄子做同樣的事情,沒有人會說什麼的,當年種什麼因,現在結什麼果,這是你侄子應得的。別人最多是說魚舟這個人護短,狠辣。
而且,他已經暗示過了,他不會出手的,他就是要逼我們自己做好這些事,現在是要兩條腿,以後可能兩條腿並不會讓他滿意。而他自己,永遠不會出面的,他永遠就是這樣乾乾淨淨。”
“瑪德隔壁的!文人的心,是真的髒啊。明明當了婊砸,卻一定要立個貞潔牌坊給全龍國看。真噁心,和文人打交道,真讓人噁心啊。”韓立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阿立!說實話,魚舟用的都是陽謀,說不上骯髒。他就是要一步一步地逼著我們進入他設好套裡,他知道,我們也知道,但就是被他牽著走。魚舟用的方法,並不骯髒,而是借力打力,他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作風,倒是體現得淋漓極致。
他們文人幾千年來也都是這副德行的,不管做什麼,都喜歡把自己放在一種正義的,受壓迫的,被迫反抗的位置上。而魚舟可能是其中的佼佼者,他最為擅長這種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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