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雨! 暴風雨就要來啦!這是勇敢的海燕,在閃電之間,在怒吼的大海上高傲地飛翔。這是勝利的預言家在叫喊:——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命運》這首曲子,整整半個多小時,即使魚舟充滿感情地,中間還有著充分留白的用三國語言朗誦。也還留下不少的時間,而魚舟確實也是有意地留給蘇晚魚單獨的演奏空間。
他要把蘇晚魚推到更高的位置,但不能硬推,需要更加自然,更加水到渠成的去推。
魚舟唸完詩歌的時候,蘇晚魚的《命運》交響曲還剩下最後的章節。在魚舟的前世,《命運》的第四樂章常被視為古典音樂中最激動人心的時刻之一,是貝多芬用音符寫就的“勝利宣言”。樂章的核心情緒經歷了從緊張期盼到極致輝煌狂歡的巨大跨度,充滿了狂喜、力量與不可戰勝的信心。
從第三樂章向第四樂章驚心動魄的無縫銜接。經過漫長的蓄勢待發後,壓抑的能量瞬間爆發,帶來極致的宣洩感。這是“透過荊棘,抵達群星”的精神,是向命運挑戰,永不妥協”的心靈宣告。
整整三十三分鐘,沒錯,三十三分鐘。
琴聲在大廳裡迴盪,久久不散。
蘇晚魚的手還懸在琴鍵上方,指尖微微顫抖著,胸口起伏。她抬起頭,看著魚舟,臉上有些藏不住的疲憊,還有愉悅和滿足感,燈光照著她的臉,那張絕美的臉上終於浮現出表情了,是笑意,極淡極淡的、疲憊的、帶著一點孩子氣的笑意,像是剛剛從一場漫長的搏鬥中走出來,渾身是傷,卻依然站立著。
蘇晚魚對著魚舟,笑得像一個孩子,一個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等待著誇獎的孩子。
魚舟輕輕笑著,上前一步,用手指捋著她臉上有些散亂,貼在滿是汗水的俏臉上的髮絲。
“累壞了吧。”魚舟有些心疼。
“嗯!累得很,但很開心。”蘇晚魚把自己的小手,放進魚舟的手心裡。魚舟能感覺到她手指上傳來的顫抖,顯然有些脫力了。
這是讓自己拉她一把,她應該是自己站不起來了。魚舟更加心疼了,下回再也不讓她一下子彈奏這麼多鋼琴曲了。
蘇晚魚確實有些脫力了,從第一首曲子就開始強記曲譜,非常消耗精神,已經很累了。到這首《命運》,又是快速強記半個多小時的曲子。腦力的消耗,有時候比體力的消耗,更加可怕。而蘇晚魚今天在鋼琴的演繹上,又是一直超常發揮,不累才怪呢。
魚舟站到她的身邊,把坐在鋼琴凳上一時半會兒起不來的蘇晚魚,輕輕抱住,輕柔地摸著她的頭髮。
“不著急起來,坐著休息,我在這裡。”
蘇晚魚抬起頭,有些小委屈地道:“我是不是有點沒用,有些丟臉。”
魚舟颳了刮她的鼻子,道:“小傻瓜,你一直是最棒的!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蘇晚魚笑得眉眼彎彎,身體累得很,心裡甜得很,要不是場合不對,高低要給男朋友來個法式。
庫柏大師嘴唇一直顫抖著,連手指頭都在顫抖著。“開頭短短幾秒鐘,我已經只能屏住呼吸。那三短一長的節奏像是一種冒犯,太粗暴、太不‘優雅’了。有人可能會下意識地捂住耳朵,有人則身體前傾,試圖尋找旋律。可這就是命運,不可捉摸的命運!”
西塞爾也是激動得難以自拔,嘴裡不停地念叨:“我的上帝,我的上帝啊。
這這這!鋼琴曲居然能有動態的劇烈對比,從極強到極弱的突然轉換,鋼琴在這首曲子裡像一頭被鎖住的猛獸,不斷撞向鐵籠。但我必須承認,那種壓迫感讓人呼吸困難。它不體現優美,但它存在,像一場噩夢般真實。”
格魯伯大師兩隻手緊緊我在一起,聲調都變得尖銳了。 “這違背了所有關於比例與修辭的古老法則。一個簡單的節奏型被賦予了神一般的權力,統治了整整二十分鐘。然而,當那個柔和的第二主題出現時,我竟然感到了一種從未體驗過的、令人戰慄的寬慰。或許這不是野蠻,而是一種新的‘崇高’。”
小施密特怕老師太過激動,一會兒肯定高血壓要犯了。輕輕撫著老師的背,安撫著他的情緒。“這不是一首‘曲子’。這是一場訴訟、一部戲劇、一次懺悔。鋼琴在這裡不再是娛樂工具,它變成了良心的法庭。我害怕它,但我也無法忘記那四個音符。它們像門環在敲…敲…敲在世界的大門上。”
佐菲亞那嬌嫩白皙的小臉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小嘴張成一個好看的圈圈,大小都可以塞進一個獼猴桃。
“他!他!他怎麼會創作出如此瘋狂的歌曲,這首曲子的技巧驚人,表達過度。如果音樂的目的是模仿自然,那麼這首曲子裡只有暴風雨和地震。不過我必須坦承,當那些黑暗的音流最終抵達最後一個C大調和絃時,我竟然忍不住站了起來。這不禮貌。但有效。
我並不想承認,但不得不承認,他可能是一個我無法企及的天才,我從來沒有見過的那種超級天才。”
她的爺爺阿布泰斯哈吉也好不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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