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凡這時才恍然大悟,總算明白此前擒獲的那名魁梧魔族話裡的深意。不過片刻功夫,魔族便折損了數十人,難怪那些魔眾寧可在外巡邏值守,也不願來此地面對這般兇險。
震驚過後,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先輩佈下的這封天大陣,威力果然遠超凡俗想象,不僅勝過人間最強的大陣,更是融封印、防禦、殺陣於一體的恐怖存在。
他瞥了眼下方千餘仍在拼死破陣的魔族,隨即側頭望向祭壇中央,只見扭曲虛空的核心處,裂著一道十幾丈長、五丈來寬的巨縫,濃郁的魔氣正從縫中狂湧而出,順著他來時的洞穴向外漫延。
這裂縫看著闊大,可在整片扭曲虛空前卻顯得格外小巧。更顯眼的是,這道巨縫與周邊的扭曲虛空截然不同,既無上古符文閃爍,也無密集陣紋交織,它與周遭陣紋的銜接處,竟是斷得乾乾淨淨。
吳凡心中瞭然,這道巨縫,就是封印大陣被破開的缺口,縫後之地,便是那燼淵。
他凝目細看,發現從縫中湧出的真魔之氣,竟不受封天大陣的束縛,漫天激射的金弧,也從不會向魔氣噴湧的方向落下。
也正因如此,從燼淵出來的魔族,能毫無阻礙地順著魔氣之柱,穿出正上方的洞穴抵達外界;而外界的魔族,也能循著魔氣,安然返回燼淵之內。
看清局勢,吳凡低頭掃了眼腰間腰帶上鑲嵌的留影珠,又看了看下方的亂象,沉吟片刻後輕嘆一聲,無奈從隱蔽處探出身,繼續悄無聲息地向下攀爬。
他的天魔瞳雖能看清大陣全貌,可此地魔氣翻湧、金芒繚繞,視線本就朦朧,留影珠根本錄不清細節。而那佈滿扭曲虛空的密集陣紋才是重中之重,唯有將其盡數清晰錄製,七大宗才能分析出陣式,繼而找到修補之法。這一趟,若是錄不清陣紋,便與白來無異。
這次攀爬途中,吳凡一顆心懸得老高,全程斂聲屏氣,將匿形之術催至極致,連腳下碎石都不敢碰碎半塊,比來時還要謹慎數倍。
只因下方洞穴裡的魔族,實在是強者扎堆,單是元嬰後期的魔族強者,便有三位之多,元嬰中期與初期的加起來,更是足足二十餘人。這般恐怖的陣仗,但凡他有半分疏忽暴露行跡,想從這群魔族手裡逃走,幾乎是難如登天。
好在洞穴內轟鳴巨響始終不斷,千餘魔族要麼全神貫注地催動魔器破陣,要麼拼力躲閃祭壇上激射而來的金色弧光,個個心神緊繃,沒人敢有半分分心。吳凡藉著這混亂的局勢,一路提心吊膽地往下潛,終是順利進入巨大洞穴,閃身躲進了洞穴中央一道狹窄的石縫裡。
他小心翼翼探出半個腦袋,摸出留影珠嘗試一下,發現這個距離,洞內的景象能錄得一清二楚,他心頭一喜,當下不敢耽擱,穩著心神,將洞內魔族、祭壇陣紋的景象一一錄遍,寸隅不落,確認錄製無誤後,快速收了留影珠,便要按原路悄悄折返。
可他身形才剛動了分毫,心頭卻猛地一緊,急忙又縮回石縫,後背死死貼住冰冷的石壁,屏息凝神,連呼吸都壓到了極致,一動不敢再動。
“都停下,稍作休整。”
這時洞穴外圍,一名盤膝打坐的白鬍子老者揚手下令,聲線冷沉。
老者相貌陰戾,額頭獨角泛著暗幽光,氣場磅礴,竟是半步化神修為,顯然是此間魔族首領。
話音落定,正瘋狂破陣的千餘魔族頓時面露喜色,忙不迭收起魔器,快速退到洞穴外圍,各自摸出丹藥丟進嘴裡,盤膝打坐調息。還有幾人快步衝到那些身受重傷、癱倒在地的魔族身旁,將人拖到一邊,開始著手救治。
待魔族全都停手,祭壇之上那片扭曲的虛空才緩緩恢復平靜,密佈的上古符文閃爍了幾下,便漸漸隱去,不再有金弧激射而出,唯有佈滿虛空的陣紋還在微微亮著,發出陣陣輕微的“嗡嗡”聲,在偌大的洞穴裡迴盪。
一時間,喧鬧的洞穴驟然清靜下來,靜得能聽見魔族修士粗重的呼吸聲。
“塋長老,再這麼耗下去,損失實在太大了。”一名身穿黑甲、滿臉魔紋的中年男子走到白鬍子老者身旁,語氣苦澀,話裡還藏著幾分試探,“這才大半月的功夫,我族族人已殞命三千之數,可這第三重禁制,連半分鬆動都沒有。您看這事……能不能向上面遞個話,說說情況?”
這人,正是三名元嬰後期魔族中的一位。
“這……”白鬍子老者眉頭剛蹙起,正要開口,一道帶著怒意的女聲卻陡然插了進來,打斷了他的話。
“哼!這事兒本就不公!憑什麼讓我族來破這第三重禁制?前兩重禁制怎麼沒見叫我們出手?上面這擺明了,就是偏袒其他部族!”
來人是一名身姿婀娜的美豔女子,除卻臉頰幾道金色的魔紋,她的模樣與人類女子別無二致,她也是三名元嬰後期魔族中的最後一位,此刻這女子杏眼圓睜,滿臉怒容,言語間滿是不甘與憤懣。
此話一齣,塋長老心神猛地一凜,瞬目掃過周遭的魔族眾人,又快速瞥了眼虛空中央的裂縫,隨即面露厲色,厲聲喝斥:“你給我小點聲!莫不是嫌命長,想找死?”
一旁的中年魔族也面現責怪,瞥了一眼女子,可附近的一眾魔族修士,卻都垂下眼簾,暗自點了點頭,面露忿忿之色,顯然心中都憋著同一份不滿。
“怕什麼?”女子撇了撇嘴,語氣依舊不服氣,只是聲音不自覺壓低了幾分,“這封禁大陣隔絕了整個燼淵,這裡只有我族之人,難不成還怕這話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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