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凡說著,掌心微微一翻,袖中驟然飛出三道流光,灰黑色的弧線在半空劃過利落的軌跡,穩穩落在武將臣三人跟前。
入眼所見,那不過是三隻尋常樣式的儲物袋,布紋樸素,毫無靈氣外洩,可武將臣三人見此,雙眼驟然迸發出熾熱的光,一股難以按捺的激動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幾乎要衝散此前心頭的惴惴不安。
能被太上長老視作“保命之物”,且是在這滅頂大劫面前,這儲物袋裡的東西,絕不可能是凡品。
驚喜來得太過猝不及防。方才還心驚膽戰的三人,此刻竟一時失神,呆立原地愣了剎那,才猛地回過神來,欣喜若狂地探出手,將懸浮在身前的儲物袋牢牢攥在掌心。彷彿手中握著的不是儲物袋,而是能逆轉生死的稀世奇珍,生怕稍一鬆手,便會不翼而飛。
“袋中藏有幾瓶丹藥,”不等三人開口,吳凡平和的聲音已緩緩落下,笑意噙在唇角,“療傷丹可續斷骨、活死肌,解毒丹能解魔族諸般奇毒,去煞丹可滌盪魔氣侵體之厄——皆是針對魔族手段的救命之藥,只要你們未遭當場身死,憑此便能撿回一條性命。”
他頓了頓,續道:“除此之外,還有幾張符籙:分別是逃遁符、匿形符、攻擊符、防禦符幾樣,皆是頂級之物。有這些傍身,金丹期內你們儘可橫行無阻,即便遇上元嬰中期修士,也能自保周全,即便不敵,亦能全身而退。有此助力,你們熬過這場大劫,當是十拿九穩。我能為你們做的,便只有這些了。”
話音未落,三人渾身齊齊一顫,捧著儲物袋的手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臉上的激動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興奮,眼底翻湧著按捺不住的狂喜,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多、多謝師叔厚贈!”三人激動得語無倫次,急忙躬身大禮參拜,聲音因過度興奮而微微發顫,磕磕巴巴卻字字真切,“弟子……弟子必銘記大恩,永世不忘!”
“大恩談不上。”吳凡輕輕搖頭,笑意溫和,“你們為宗門浴血奮戰,我身為太上長老,自當為你們掃清後顧之憂。”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三人,語氣添了幾分鄭重,“這只是保命之策,有功自然有賞。待大劫平定,你們可憑我的口諭前往藏寶庫房,每人領取一枚結嬰丹——不過,需得你們先修煉至金丹後期方可。”
此言一齣,猶如一道驚雷在三人腦海中轟然炸響!
三人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呆立當場,瞳孔驟縮,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片刻後,他們猛地對視一眼,各自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的狂喜,面色瞬間漲得通紅,滾燙的熱血直衝頭頂,連耳根都泛起了潮紅。
誰能想到,當初被派往迎戰魔族時,他們心中還暗自有過腹誹,甚至藏著幾分怨念,只當是宗門推他們去赴死。可如今看來,這竟是一場天大的造化!先前所有的怨念,在“結嬰丹”三個字面前,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喜出望外,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衝破胸膛,激動的情緒久久無法平復。
“弟子叩謝師叔隆恩!”三人再也按捺不住,“撲通”一聲齊齊跪倒在地,額頭重重叩擊地面,聲音鏗鏘有力,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弟子必定為宗門肝腦塗地,死而後已,絕不負師叔厚望!”
“罷了,這都是你們應得的。”吳凡含笑點頭,繼而抬手一擺,語氣恢復了淡然,“喚你們前來,便是為此事。如今諸事已了,下去吧,好生準備七日後的迎戰。”
“弟子遵命!”
三人不敢有絲毫忤逆,相視一眼,快速起身,恭恭敬敬地退至門口,而後足尖一點,身形化作三道流光,興沖沖地飛離了這座大殿。
至於吳凡並未即刻遁入小空間,依舊獨坐在堂前,指尖捻著溫潤的瓷盞,慢條斯理地品著香茗,因為他知道,不久後登門拜訪者必然絡繹不絕,想要覓得片刻清淨,顯然是不可能之事。
果不其然,不過半盞茶的光景,門外便有弟子前來彙報,說門外有大批各宗老祖聯袂而來,欲要登門拜會。
吳凡眸色未動,只是輕輕頷首示意放行。頃刻間,清風門的朱漆大門便被接踵而至的人影推開,一道道身影攜著沉甸甸的禮盒,臉上漾著真切的笑意踏入廳堂。甫一進門,千恩萬謝之聲便如潮水般湧來,眾人紛紛將懷中的重寶恭恭敬敬奉上,眉宇間滿是發自肺腑的感激。
來者正是北斗域各大小勢力的掌權者,最先踏入廳堂的,皆是聲名赫赫的元嬰中期以上修士——例如乾陽真人、焚烈尊者、太史公、魯老、夏雨竹、獸靈王、任千尋、沈青陽、江正非、曼如魅、白雲風等人。這一眾大能足足近三十人,皆是北斗域跺跺腳便能震三震的人物。
人群之中,既有吳凡相交莫逆的摯友,也有僅幾面之緣的泛泛之交,但此刻無論親疏遠近,盡皆斂去往日的傲氣,對吳凡躬身行禮,神色恭敬至極,目光中的感激與敬重毫不掩飾。
在這些人裡面,怕是唯有魯老空手而來了,他本就是一名散修,如今前來,僅是湊個熱鬧,順帶看一下他這位半個徒弟。當然,吳凡的所作所為,他身為北斗域修士,自也是感激涕零,開懷大笑,言語中盡是謝意。
之後屋內熱鬧非凡,但很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玄城子、青方易、乾龍尊者、含玉仙子等元嬰初期修士也接踵而至,六七十人的隊伍將廳堂內外擠得滿滿當當,卻無一人敢高聲喧譁,唯有此起彼伏的道謝聲與輕緩的腳步聲交織,盡顯對吳凡敬重。
而在院落之外,卻另有一番景象。諸多小宗小派、修仙家族的金丹期掌權者徘徊不前,手中雖也緊攥著精心準備的厚禮,卻因屋內皆是元嬰大能,加之廳堂空間有限,始終不敢貿然踏入。他們靜靜佇立在廣場之中,目光灼灼地望向廳堂方向,臉上滿是期盼與崇敬,即便等候良久,也無半分不耐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