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知曉，所為的價值，無非是老魔忌憚天罡神木等至寶被他藏在隱秘之處，又怕他悍然自爆，無法搜魂奪憶，故而準備先留他一命。不用想也知道，一旦榨乾他所有秘密，便唯有死路一條的份。
可道理他都懂，如今人為刀俎，他為魚肉，除了暫且虛與委蛇，再無他選。
“你這小輩倒也識時務。”老魔微微頷首，語氣帶著幾分玩味，“本座便給你一線生機，是生是死，全看你態度如何了。這樣，本座先從簡單的問起——此地迷陣，可是你親手所布？”
不難看出，他在故意以此試探，想看吳凡是否真會如實交代。
“正是晚輩親手佈置，陣旗亦是晚輩親手煉製。”
吳凡沒有半分隱瞞，如實回道。
需知，方才陣旗被老魔毀去數杆，嶄新痕跡一目瞭然，此刻撒謊，只會徒增猜忌，斷了自己周旋的餘地。
“嗯？”老魔雙目驟然一亮，上下打量著他，滿是驚色，“你不過五百歲年紀，竟有這般陣道造詣，還能兼顧修為到如今境界。本座縱橫一生，也從未見過這等人物。莫說這封禁的火種界，便是界外浩瀚世界，也堪稱世所罕見。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驚歎之下，他眼底那點不耐已然散去大半，反倒多了幾分探究與複雜。
但不得不說，經過這第一次問話，他心中的不耐已然散去大半。雖覺得此事荒誕離譜，卻也聽出吳凡所言大半為真，認定此人還算誠實，當下便決定繼續盤問下去。
“晚輩自幼機遇不斷，修煉速度無人能及。而修習陣法之道，更有數位名師指點，本身也對陣道天生感悟超凡，天賦異稟，異於常人。”
吳凡並不謙遜，反而故意擺出幾分少年天驕的自傲。
“呵，確實有幾分真本事。”老魔嗤笑一聲，但語氣裡卻藏著真切的讚歎，“你這等天資，若是生在界外，前途不可限量，人族那些老東西，怕是要把你捧在掌心護著。只可惜，困死在這資源貧瘠的火種界。”
他話音一轉，不再多言，直切正題：
“閒話休提，第二個問題——你這天罡神雷，是從何處修來的？”
“回前輩，此事在天元大陸並非秘聞，許多人都知曉。早年晚輩於一處上古遺蹟中，偶得一卷功法，又獲一枚蘊含磅礴雷電之力的雷珠，二者相輔，方才修成天罡神雷。除此之外，我還得到一截不知名古木，以此煉就本命法寶。想來……那便是天罡神木。”
吳凡早有準備，神色誠懇，語氣從容，彷彿早已將說辭爛熟於心。
豈料，這番當年連蒼松老道等人都盡數騙過的話語，此刻說出，老魔那張尚且和善的面容驟然一沉，寒意陡生。
他猛地冷哼一聲，厲聲喝斥：
“哼！一派胡言！”
老魔雙眼微眯，寒芒如刀，死死鎖定吳凡，卻不與他過多解釋，話鋒陡然一轉：
“那本座再問你——百年之前，你究竟用了何種手段隱匿自身，連本座都尋你不到？”
吳凡心中猛地一突，對方態度驟變，讓他驚悸不已。他沉默剎那，百思不得其解，自己這番說辭究竟何處露出了破綻。可此刻容不得細想，連忙回道：
“前輩知曉晚輩陣法造詣尚可，能隱匿百年，自然是依靠精妙陣法瞞過的前輩耳目……！”
他正要再辯解幾句，可話尚未說完，便被老魔一聲冷喝狠狠打斷：
“哼！既然你不肯如實交代，那就休怪本座親自擒你，逼你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