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人都已然形神俱滅，還能有什麼法子。只能等日後離開此地，前往他宗門細細查探一番，但願能從中尋到些許線索。”
老魔眼底幽光隱隱閃爍，目光死死盯著吳凡的殘碎屍身看了許久，始終察覺不到半點異樣蹊蹺，這才不耐地冷哼一聲。
這還是他首次對著幾名後輩族人語氣冰冷，全然沒了先前的幾分和善。
剎族長四魔聞言身軀微震，連忙躬身拱手應聲。
“咦……這是……！”
誰料老魔話音剛落，忽然心生感應，猛地抬首望向天穹高處。神念幾番探查過後，不由驚疑低喃，可下一瞬，他面色驟冷，厲聲怒斥：
“好個孽障，竟敢矇騙本座，真是自尋死路！竟用這般拙劣假死之法糊弄本座，實在可笑至極！”
這話一齣，剎族長四魔皆是當場一怔，急忙順著老魔的視線仰頭望向高空。
只一眼望去，幾人臉色齊齊一沉，眼底卻又悄然湧上一絲慶幸與激動。
在他們的目光中，只見蒼穹之上，漆黑魔氣驟然翻湧沸騰。整座禁淵四面八方飄蕩的真魔之氣，似被一股無形偉力牽引，不再四處彌散游離，盡數朝著吳凡所在之地的上空急速收攏匯聚。
氣流狂卷，黑霧奔騰，不過數息功夫，便在天穹正中擰出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型魔氣漩渦。漩渦緩緩輪轉，陰風呼嘯，邪威浩蕩。
見此異象，幾位老魔瞬間便洞悉了前因後果。
要知道，尋常修士渡劫功成，天道自會降下精純靈氣，化作機緣灌體，洗髓伐脈、穩固化神修為，重鑄受損道基，此乃是雷劫過後理所應當的天道饋贈。
可眼下天地異象雖現，模樣與渡劫圓滿後的天道賜福別無二致，其中卻無半分天地靈氣，取而代之的盡是濃稠至極的魔源之氣。但這卻並非普通邪魔之氣，乃是經天道之力徹底淨化後的純正魔元之氣，不含半分雜質與戾氣，無需耗費心神煉化，便可直接吸納，融入自身修為。
對此幾魔並不意外，畢竟燼淵本就只有真魔之氣，天道所能饋贈的機緣，自然也只能以魔氣代之。
但異象現世，便足以證實一件事——吳凡根本沒有隕落。
這也正是跨界老魔方才動怒呵斥、剎族長四魔神色複雜的真正緣由。
但不可否認，吳凡竟能在這般恐怖絕倫的雷劫下活下來，著實讓一眾魔族又驚又震，不過，心底殘不甘與惋惜卻也瞬間一掃而空，反倒生出幾分狂喜。
只是他們滿心費解，實在看不透吳凡佈下這場看似毫無意義的假死之局，究竟有何圖謀。這般驚天動地的異象明擺著，真相根本無從遮掩，難不成此人真把他們當成了愚鈍之輩？
“這小子的實力，倒是遠超預料，這般強橫雷劫都沒能取他性命，當真是世間罕見。”
紅衣魔女望著廢墟方向，不住嘖嘖稱奇，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神色。話音落下，她立刻轉頭看向身旁的跨界老魔，神色恭敬地徵求意見：“聖祖，我們要不要暫且等候片刻？”
“等他？何須多此一舉，本座只要活的，更何況，這份機緣，他根本無福消受。”
跨界老魔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嗤笑。
他怎會不懂紅衣魔女的言下之意，可他從始至終，只想逼出吳凡身上的秘密，從未想過將其收為麾下。如今雷劫散盡，對他們再無半分威脅，以免夜長夢多，自然是出手擒人的最佳時機。
至於說吳凡無福消受這份機緣，並非老魔刻意刁難，而是人族肉身本就無法直接吸納真魔之氣。若無魔族專屬秘法輔佐，強行吸納只會引發人族真元與真魔之氣劇烈相剋，體內靈氣暴亂衝撞，最終落得個爆體而亡的下場。從不是隨便吸納幾分真魔之氣，就能成為偽魔的，這也是世人皆知，人族想要墮入魔族，必須有魔族高人全程護法，幫其真魔灌頂的緣由。
當然，蕭絕蒼是個例外。他本就身負正統真魔一族血脈，如今更顯現出返祖之相，再加上跨界老魔親傳的專屬功法，非但能徹底祛除體內雜血，更不必做半人半魔的混血魔，能直接蛻變為純正的真魔族人。
只是老魔萬萬不知，吳凡修煉的天魔霸體訣乃是小空間石碑所出，雖不知品階，卻必定比老魔的主修功法只強不弱，駕馭吸納真魔之氣，不過是輕而易舉之事，這份機緣他非但能消受，更能盡數化為己用。
“謹遵聖祖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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