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立在暖閣角落裡的宮女太監,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最後一個出去的,將門扇輕輕掩上了。
朱允熥走到門邊,伸手將門閂落下,又推了推,確認關嚴實了,這才轉身走回御案旁。
這一連串動作,讓藍玉和李景隆都有些愣神。
兩人對視一眼,心裡都冒出一個念頭,這究竟是有什麼天大的機密。
朱元璋抬手點了點:“別瞎琢磨了。允熥,講。”
朱允熥從袖中取出一卷圖紙,在方才那幅海圖上緩緩展開。
那是一幅日本輿圖,比尋常所見詳盡了不知多少,山川城町,諸藩界限,皆有細標。
他拿起硃筆,在本州島西岸,標註著“石見國”的地方,穩穩地畫了一個鮮紅的圈。
閣內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朱允熥擱下筆,看向李景隆:“大表哥,你真當朝廷費這般周章,派一位國公遠渡重洋,就只為賺那二三百萬兩?”
李景隆一怔:“臣也琢磨過,這點買賣,似乎不必…”
朱允熥打斷他的話,“若只為這點買賣,朝廷找個穩妥商人代辦即可,何須殺雞用牛刀?”
藍玉眉頭擰了起來:“太孫殿下,你到底要說什麼,直說便是,急死個人。”
朱允熥手指點在那個紅圈中心:
“此事只有皇祖父,父王,四叔,還有我知道。現在加上你們二位。此處,石見國境內,藏著一座銀山。”
“銀山?”藍玉和李景隆幾乎同時脫口而,“多大的銀山?”
朱允熥緩緩說道:“日夜不停開挖,足可採掘四百年。”
“嘶!”暖閣裡,清晰地響起兩聲倒吸涼氣的聲音。
朱元璋坐在御座上,靜靜看著。
朱允熥在紅圈上敲了敲:“曹國公,你此去日本,明面上要多結交豪商大名,暗裡須不動聲色地去這石見國走一遭,看清港口、道路、山川地形。”
他又轉向藍玉:“而舅姥爺你,將來真正的兵鋒所向,便是此處。曹國公摸清的每一寸地理,將來都是你麾下兒郎少流血、快克敵的依仗。”
藍玉看向朱元璋,抱拳道:“陛下,臣有個想法。”
“講。”
“既然此事如此要緊,光聽九江回來傳話,終究隔了一層。不如,臣跟船隊一起去,就扮作九江的隨從護衛,誰也認不出。”
藍玉是獨當一面的大將,是小琉球數萬軍民的主心骨,更是未來南路伐倭的統帥。
讓他親自潛入敵國,去執行一項本可由細作完成的偵察任務,這風險太大了,萬一失手,代價無法估量。
朱元璋略一思索,吐出四個字:"胡鬧!不許!"
藍玉反問道:"陛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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