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軍功赫赫,輩分又高,平生服氣的人屈指可數,除了徐達大將軍、常遇春大將軍、家父,再就是現在總督東南的傅友德大將軍。
其餘人等,他是真的不放在眼裡。不瞞您說,方才他那番言行,在下也深不以為然。”
這番推心置腹的話說完,足利義滿臉上的疑慮仍未散去。
李景隆起身做了一件更顯親近的事,他坦然坐到了藍玉空出的主位上,與足利義滿隔得更近了。
“有些話本不該說,但我也不妨與您交底。藍大將軍為何動怒?不過是覺得自己的話在石見這件小事上不作數,顏面有些掛不住罷了。
但這絕不傷及你我議定的大局根基。我即刻修書一封,送往南京。這世上能讓他聽得進勸的,除了太子殿下,便只有我們那位皇太孫殿下了。”
足利義滿果然被勾起了好奇,不由問道:“洪武皇帝陛下威加海內,難道也…”
李景隆立刻會意,搖頭笑道:
“非是陛下不能,而是陛下與藍大將軍,皆是剛直如火的脾性,碰到一處反倒……
而我們這位皇太孫,今年雖然只有十五歲,卻與藍大將軍有特殊淵源。太子妃,即皇太孫的生母,是藍大將軍的親外甥女,且自幼在藍府長大,與藍大將軍情同父女。
故而,藍大將軍待皇太孫,實如外祖父一般。只要皇太孫殿下一封訓誡信來,此事必能化解。”
足利義滿想了半天,才想明白其中關係。
李景隆再次向前傾身,給出最核心的保證:
“所以,您只管放心。先前所允諾的,我與藍大將軍聯袂訪問京都,以及回朝稟明陛下後,邀您赴南京覲見之事,全部作數,絕無更改。”
足利義滿沉吟片刻,又試探著問道:“依曹國公之見…在下是否該備一份厚禮,好好打點一番藍大將軍,以免他心存芥蒂?”
李景隆聞言,不由得啞然失笑:
“將軍多慮了。您打算如何打點他?論富貴,他已登峰造極;論爵位,他也位極人臣。金銀於他,早已無足輕重。
他那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並非錙銖必較之人。此刻您在這裡惴惴不安,說不定他轉身便將此事拋諸腦後了。”
他語氣輕鬆,帶著一種瞭然的安撫:“您儘管寬心,此事交由我來處置便是,定當辦得周全。”
見足利義滿還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李景隆當即就寫了一封信,命人把馬和叫來,對他說:
"你現在就回南京。把這封信交給皇太孫,拿了黃太孫的回信了以後,立刻再來見我。"
足利義滿眼見馬和領命匆匆而去,懸著的心才稍稍落下,臉上恢復了血色。他重新舉箸,與李景隆對飲了幾杯。
李景隆將座位又挪近了些,壓低聲音道:
“不瞞將軍,方才聽您道出內情,李某也深為您不平。您為了日本安寧,與我朝修好,可謂用心良苦。那個……大內什麼來著?”
“大內義弘。”足利義滿介面道。
“對,大內義弘。”李景隆點點頭,“此人竟敢如此不遵號令,實在可惡。將軍若有意整頓綱紀,我們藍大將軍或許很樂意出手,幫您教訓教訓他。”
“此話當真?”足利義滿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猶疑,“藍大將軍…肯應允麼?”
“有什麼不肯的?”李景隆笑了笑,“這些事,交由我來運作便是。再給將軍透個底,如今滿朝勳貴裡,與我那皇太孫表弟最投契的,可就數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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