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權支吾道:“這個……四哥,我、我答應過允熥……”
朱棣故作傷心狀:
“老十七!四哥連‘烏雲蓋雪’這等心頭肉都捨得割給你,怎麼,如今想瞅一眼你那破圖,你都捨不得?
光看一眼,還能給你瞅掉一個角不成?這點面子都不給四哥?你個沒良心的小東西。
朱權畢竟年少,漲紅臉分辯:
“四哥您別生氣!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成!您想看,弟弟這就帶您去看!
不過您可千萬得替我保密,別讓允熥那小子知道,不然我都沒臉見他了!”
朱棣親熱地捶了一下他肩膀:
“這才是我四哥的好兄弟!放心,四哥的嘴,嚴實得很!”
獵物到手,朱棣也無心再遊獵,扔下他們三個,匆匆回到王府。
他立刻找來道衍,將今日之事簡要說了一遍。
這和尚自洪武十五年追隨他以來,出的盡是一語定乾坤的主意,其智謀之深,早己讓朱棣習慣了言聽計從。
“時機已到,大師,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第二日,朱棣便帶著道衍,以探望弟弟為名,溜達到了朱權住處。
朱權早已後悔,但話已出口,只得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捲地圖,在書案上鋪開。
道衍一言不發,湊到燈下。
這位藏身佛門卻野心勃勃的和尚,三角眼中精光閃爍,如同最精準的掃描器,在地圖上來回掃視,手指在袖中微微划動。
朱棣拉著朱權東拉西扯,拍拍打打,分散他的注意力。
約莫兩三刻鐘後,道衍對朱棣微徽點了點頭。
朱棣心領神會,走到案前隨意地掃了兩眼,拍了拍朱權的肩膀:
“哈哈哈!我當是什麼了不得的寶貝,讓你藏著掖著!原來就是這種貨色?
十七,不是四哥笑話你,你這眼界還得好生練練!這類輿圖,我王府裡多得是,堆庫房裡都落灰了!”
一邊說著,一邊將地圖捲起,塞回朱權手裡。
“行了,看也看過了,沒啥稀奇的。等你以後有機會到北平來玩,四哥帶你開開眼,送你幾張更好的!走了走了!”
說罷,帶著道衍施施然離去。
朱權抱著地圖站在原地,看著四哥灑脫離去的背影,心裡鬆了口氣。
他隱隱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只覺得四哥行事,當真如天馬行空,難以揣度。
而諸王館內,道衍已然鋪開紙墨,筆走龍蛇,將方才所見分毫不差復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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