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拂面,帶著鹹溼的海氣。朱元璋收回目光,只淡淡說了一句:“走吧。”
他轉過身,率先登上御輦。
朱允熥最後回頭望了一眼東方,心潮如東海般澎湃難平。
小琉球的種子已經播下,只待它破土而生。而南京城內,一場新的風雨,即將隨著各位王叔的到來,悄然降臨。
鑾駕自長江口迴轉,不到午時便已入了皇城。
回到乾清宮暖閣內,朱元璋卸下朝服,廹不及待地問:
“標兒,允熥,坐!跟咱交個底,為了打發走藍玉,前前後後,到底砸進去多少真金白銀?”
朱標顯然早有準備,從袖中取出一本厚實賬冊。
“父皇,此次跨海拓殖,籌備三月,各項開支皆在此處。
工部造新船百艘,修舊船八十,計三百一十七萬兩;
戶部採買糧草、軍械、農具,二百六十八萬兩;
兵部支應大軍開拔、半年餉銀,一百九十四萬兩;
招募壯丁安家、採買墾荒種子藥材,一百五十二萬兩;
另有漕運、碼頭、驛站等雜項,五十五萬兩。”
朱元璋皺著眉頭,口中唸唸有詞地核算:
“三百一十七加二百六十八……六百八十五,加一百九十四是八百七十九,加一百五十二……”
朱允熥,看著祖父那副專的注模樣,心中好笑。
“父皇,”朱標合上賬冊,“各項相加,總計九百八十六萬兩。平倭總司如今結餘,三百九十六萬兩。”
“九百八十六萬兩?!”
“啪”地一聲,朱元璋重重拍在扶手上,
“好傢伙……近千萬兩雪花銀,就這麼淌水似的花出去了?咱打陳友諒、滅張士誠,一場決戰也沒燒過這許多!這錢,它真不經花啊!”
朱標介面說道:“跨海遠征,舟船轉運,耗費數倍於陸戰。兒臣已嚴令平倭總司,層層核驗,杜絕中飽私囊。”
朱元璋轉向朱允熥,“這開海拓土的主意是你起的頭,如今銀子淌水似地花,你心裡可有底?”
朱允熥胸有成竹說道:
“小琉球沃野千里,五年之內必能糧草自足。
島上船廠建成,我師如虎添翼,巡防成本將大幅削減。
小琉球扼東海航路咽喉,關稅之利將源源不絕。
孫兒敢斷言,不出十年,必能連本帶利,盡數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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