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他憂心的是,如今蒙古人不僅往西北流竄,更有向東北蔓延的跡象。要想徹底解決邊患,就必須在這兩頭紮緊口袋。
可這兩處地形,偏偏是明軍最大的盲區。
他派了多少探馬,花了多少銀子,始終未能弄到像樣的地圖。
誰曾想,這個看似不著調的侄兒,竟把他夢寐以求的東西就這麼擺在了面前。
朱棣的手指輕撫過圖紙上山脈的走勢,只覺一股熱流直衝頭頂。
這兩幅圖,簡直比十萬精兵還要珍貴。若再加上先前那幅漠南漠北圖,北疆形勢便盡在掌握了。
他再不猶豫,三兩下將兩幅卷軸一齊捲起,順手扯過案上黃綢捆了個結實。
“四叔!”朱允熥從躺椅上跳起來,“說好只挑一幅的!有一幅是留給三叔的!”
朱棣夾起卷軸就要走。朱允熥急忙攔在門前:“您可不能這樣不地道!我得一碗水端平啊!”
“滾一邊去!”朱棣一把推開他,“這兩幅我都要了。要什麼謝禮,直說便是。”
朱允熥踉蹌兩步,苦著臉道:“不必謝了。我大不了再熬兩個月夜,給三叔也畫兩幅…”
“你瘋了?”朱棣瞪圓了眼,“這種東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還要給他另畫?”
朱允熥扯住他衣袖:“四叔,獨食不香啊。三叔那邊總得有個交代…”
“不許畫!”
“不畫也行。”朱允熥話鋒一轉,露出狡黠的笑,“我那個遠洋貿易公司正缺資金,四叔若肯入股,這事就好商量。若是不肯…”
他故意拖長語調,“我就把三幅圖都臨摹出來,裝裱齊整送到三叔府上。”
朱棣氣得笑出聲:“好小子,學會拿捏你四叔了?”
“這哪是要挾?”朱允熥一臉無辜,“分明是帶著四叔發財。罷了,不說這個了。”
朱棣瞥了他一眼:“你那買賣,高熾、高煦早就來信說過。該不是扯著幌子騙人錢財吧?”
朱允熥攤手:“既然不信,您請回便是。不過您懷裡這兩幅圖藏好些,千萬別讓三叔知道。”
朱棣大笑,拍了拍他肩膀:“放心,四叔心裡有數。入股的事好說,多的沒有,百八十萬總是有的。”
他將卷軸仔細收進袍袖,確保不露半點痕跡,這才穩步回到正廳,刻意避開朱標身旁的主位,也不與朱棡相鄰,獨自在靠門邊的梨木椅上落了座。
朱標見他坐得遠,笑著招手:老四,坐到近前來,說話便宜。
不必了大哥,朱棣擺手笑道,我坐在這兒就挺舒坦。
兄弟三人又說了會閒話,朱標便吩咐擺膳,定要留二人用飯。
朱棣立即起身,隨意找了個藉口,這兩日脾胃不適,大哥三哥慢用,我還有些瑣事要處置,先告退了。
不待朱標再勸,他已轉身出了廳門。那步伐又快又急,袍角帶風,轉眼便消失在廊柱間。
朱棣一齣承天門,坐上馬車,徑直往報慈恩寺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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