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英殿裡,文武大臣們肅穆而立。
朱標升了座,略一抬手,止了虛禮,便將太上皇褒獎太子的旨意簡明道出。
旨意念完,殿中靜了一息。
隨即,以傅友德為首,勳貴重臣們齊刷刷躬身,聲音洪亮整肅:“臣等為陛下賀,為太上皇賀,為太子殿下賀!”
以詹徽為首,文官班列緊隨其後,山呼聲浪層層迭起,在穹頂下回蕩。
朱椿向朱允熥投去讚許的眼神,朱高熾抿著嘴笑。
朱標受了禮,目光落在李景隆身上,道:
“九江,你此次隨行,頗歷艱險。今日諸卿皆在,你便將東海變局始末,與大家分說分說,也好叫眾人知曉,這‘撫定’二字,得來如何不易。”
“臣遵旨。”李景隆出列,團團一揖,臉上是慣常的溫潤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便從大軍初抵耽羅,倭國弒君內亂講起。
講到朝鮮李芳遠首鼠兩端,釜山港一夜被襲,糧草盡失,殿中已有低低的吸氣聲。
他語速不急不緩,卻極富張力,說到太子殿下按兵不動,以水師巡弋施壓,反令倭寇驕狂冒進,直撲漢陽。
這時,好些武將已不自覺捏緊了拳頭。
待說到曹震、張溫千里奔襲,竹嶺設伏,李景隆聲調陡然一提,目光炯炯:
“那竹嶺道狹,倭軍潰敗之師擁擠於此,前進無路,後退無門!曹震親率甲士,頂矢石而進,步步為營……”
“何止!”一旁的常昇忍不住插話,“曹震那身鐵甲,中了七八箭,他卻渾若不覺!張溫更狠,一箭射落倭酋將旗,第二箭便貫其面門!倭軍膽氣頓時就洩了!”
殿中響起一片“嘖嘖”的驚歎,傅友德連連點頭,郭英與徐輝祖、王弼、耿炳文、謝成、葉升幾人低語起來。
常昇又講起炮轟隱岐島,夷平出雲社,倭人如喪考妣。
他說了幾句,便詞窮了。
李景隆順勢接過,講起九州登陸,孫恪如何不戰而屈人之兵,太子殿下如何坐鎮博多,令諸藩俯首。
他口才便給,將其中曲折與人心算計,說得繪聲繪色,卻又處處透著,對太子殿下運籌帷幄的欽服。
說到石見設館更添幾分“天兵所至,海晏河清”的昂揚氣象。
文官班列中,戶部尚書傅友文凝神聽著,心中那本賬冊早已翻開。
未動大軍錢糧,反控商路要津…
他眉頭漸展,與趙勉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趙勉長出一口氣,彷彿卸下了一副重擔。
尚書茹瑺,一面聽,一面微微頷首。
此戰之排程,先抑後揚,時機把握妙至毫巔,非深諳兵事者不能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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