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說了一會兒話,徐妙雲和徐令嫻起身告辭。
文堃和文瑾卻玩得不肯走,一人抱著一隻狸花貓,蹲在牆角,嘴裡“喵喵”地叫著。
朱元璋也不攆他們,由著他們在那裡鬧。
朱允熥捱到榻邊坐下,開口問道:
“皇祖,四嬸方才跟您說話的時候,有沒有提四叔想回來的事?”
朱元璋搖了搖頭:“沒有。半句沒提這茬。”
朱允熥便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朱元璋靠在榻上,沉默了許久。
老二是個二百五,老三早就死了,剩下朱栴、朱橞、朱植、朱權幾個,又太年輕,北方防務空虛得很。
朱元璋再聽見老四想回來,心頭便軟了一軟。
他嘆了口氣,道:“那就這麼著吧。你四叔已經四十二三了,遭不住南洋的罪,讓濟熺跟他對調也好。”
朱允熥心中暗喜,原以為要費一番口舌,沒想到皇祖答應得這麼痛快。
他哪裡想得到,朱元璋心裡翻湧著的,是一個老父親處置了三個兒子之後的疲憊。
朱元璋忽然換了個話題:“宗人府議宗藩條例的事,議得怎麼樣了?怎麼這麼長時間沒動靜?”
朱允熥支吾了幾句,沒有正面回答。
凡事放開口子容易,收緊口子卻難。
當初朱元璋給了藩王太大的特權,田莊、護衛、兵權、地方政務的干預之權,應有盡有。
如今想收回來一部分,談何容易?周王、楚王、蜀王、湘王,都在宗人府裡磨洋工。
朱允熥心裡清楚得很,那幾位藩王的實力,早已非同一般。
周王在河南,開封周邊十幾個縣的田,他佔了至少三成,市泊所每年過手的鹽稅、茶稅,少說也有二十七八萬兩。
楚王在湖廣,武昌的商稅、礦稅,他佔了大頭,光是每年從漢口碼頭抽的厘金,就能養活一鎮兵馬。
蜀王在四川,那可是天府之國,鹽井、茶山、織坊,遍地是錢,每年進項比楚王只多不少。
湘王差一些,可他在荊州也有自己的市泊所和茶稅份額。
這幾位的家底,拿出去隨便一個,都比朝廷某些省份的歲入還多。
讓他們自己削減自己的財源,那不是割肉,是要命。
他們議了三四稿,全都是小打小鬧,只強調“嚴厲懲治不法藩王”八個字。
至於怎麼懲治,還是老規矩。
地方官與三法司不得過問,由宗人府全權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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