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鋪了青磚,正堂掛了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面是任亨泰題寫的三個字:格致館。
開館這天,門口新鋪的青磚地上,黑壓壓站滿了人。
有工匠子弟,有寒門書生,有退伍的小旗,也有小商販之子,剛好湊足三千之數。
這些人年紀參差不齊,最小的十二三歲,最大的已經二十出頭了,站在那裡東張西望。
朱允熥沒有說任何場面話:“既然來了,就好好學。學成了,朝廷有你們的位子。”
沒有鞭炮,沒有鼓樂,格致館的第一天,就這樣平平淡淡開始了。
第二天,朱允熥走進了格致館講堂,拿起一支蘸了白堊粉漿的竹筆,在黑漆上寫下了一行數字。
“今天,孤來講第一課。”
所有學生全都愣住了,他們大多是來混口飯吃,沒曾想,竟然成了太子門生。
朱允熥沒有理會那些驚訝的目光。
“這些符號,叫做阿拉伯數字。它們比漢字寫數更方便,比算籌更快捷。
學會了它們,記賬可以比別人快一倍,算糧秣可以比別人準三分,丈量土地再也不會算錯畝數。”
他從一講到十,從十講到百,從百講到千,講完了數,又講加減乘除。
那些符號在他筆下,像有了生命一樣,排列成一道道算式。
每講完一個要點,他就停下來,看看下面那些人的反應。
有人皺眉,有人點頭,有人低頭在本子上飛快記著。
朱允熥放下竹筆,說道:
“你們將來要學的東西,都離不開這些最基礎的數。有不懂的,現在就可以問。”
一個年輕人怯生生地舉起了手。
朱允熥看著他:“你說。”
那年輕人問道:“殿下…這些符號,我們學了有用嗎?”
朱允熥走到他面前,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草民…不,學生叫張遠。”
朱允熥又問道:“水泥剛燒出來,你信那玩意兒能砌牆嗎?”
張遠用力地搖了搖頭。
朱允熥講了一上午課,嗓子都啞了。
午後,他正在講課,朱文堃帶著于謙,走到他面前,規規矩矩喊了聲:“爹。”
朱允熥問道:“大本堂上午的課,上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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