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巴圖爾出了大同城,於八月二十七日傍晚,回到瓦剌大營。
馬哈木正坐在帳中,問道:“如何?”
巴圖爾喘勻了氣,說道:“太師,明人是真想拿糧食換馬。我看得出來,慶王很想做這筆生意。”
馬哈木沒有吭聲,這段時間,他聽這話聽得耳朵都起了繭。
巴圖爾又繼續說道:“都是上好新麥,沒有摻一粒沙子。鹽也是精鹽,細密如雪。
鍋是熟鐵鍋,鍋壁足有半指厚。太子親自帶我去看的,沒有一絲作假。”
馬哈木冷冷道:“藍玉沒有使壞?
巴圖爾答道:藍玉固然蠻橫,但慶王畢竟是太子叔父,我親眼所見,太子對慶王十分恭敬。
太師,咱們瓦剌部,確實需要這批貨。為了部落,您先忍下這口氣吧,不要對明人動手了。”
馬哈木斜了他一眼,慶王究竟給你灌了多少迷魂湯?跑回來給明人當說客了?
巴圖爾咬牙道:“太師,我都是為了部眾。真和明軍大打出手,撿便宜的是阿魯臺。
帖木兒向來殘暴,就算他真的打進中原,容得下咱們瓦剌嗎?”
馬哈木與阿魯臺本來就有殺父之仇,對帖木兒更加信不過。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緩緩道:
“你說得也有幾分道理,只要明人不耍花招,我願意做成這筆生意。
你明天再去一趟大同。交易日期改到九月四日,交易地點北移一百里。”
巴圖爾心中一鬆,喜道: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動身。”
忽然,帳外傳來一陣馬蹄聲,緊接著是一個粗啞嗓子:“太師!有急事稟報!”
馬哈木眉頭一皺,揚聲道:“進來。”
帳簾掀開,進來的人滿身風沙:“太師…喀爾喀部的車楞臺吉…被明軍抓了!”
馬哈木臉色一沉:“在哪兒被抓的?”
來人答道:“豐州衛以北四十里。喀爾喀部游牧到那一帶,與明軍遭遇。車楞臺吉想跑,被明軍全抓了。”
馬哈木臉色沉了下去,車楞是喀爾喀部首領的兒子,這次集結各部,他也在其中。
他知道瓦剌各部集結位置,也知道各部之間聯絡方式,甚至知道阿魯臺信使走過哪條路線。
這些東西,若是被葉昇那個屠夫拷問出來…
恰在此時,另一個探子進來跪地稟報:
“太師,宋晟部在向西北方向調動,人數不詳。楊文部出現在灤河上游,目標直指黑山。”
帳內所有人都看向了馬哈木,巴圖爾嘴唇動了幾下,滿臉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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