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平沒工夫跟她們寒暄,擺了擺手,看向了封師古。
封師古的神魂正縮成一團,原本那股仙風道骨的氣勢早沒了,整個魂體淡得跟快散架的煙似的,邊緣處還在一絲一絲地往外滲著光點。這傷勢,比他預想的還要重。
豐紳殷德那孫子的炎帝之矢確實狠,一箭捅穿了肉身不算,還把神魂傷成這樣,要不是封師古本身底子厚,換個人來,早就魂飛魄散,連渣都不剩。
“主人……”封師古的聲音虛弱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飄飄忽忽,斷斷續續,“老夫……是不是快沒了?”
“怎麼可能。”蘇平蹲在鼎邊上,重瞳掃了一遍封師古的神魂狀態,心裡大概有了數。
傷重歸傷重,但還沒到沒救的地步。只要神魂不散,以他隨身空間現在的生機濃度,保住命沒問題。
問題是,光保命不夠。
神魂這東西,沒有肉身當容器,就跟魚沒有水似的,撐不了多久。
之前封師古有肉身的時候,神魂養在其中,受傷也能自愈。現在肉身沒了,神魂裸露在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消散。
蘇平隨便將他放進了青銅巨鼎中,然後給他抓來一條魚。
“主人,你該不會是想讓老夫……又要寄生在這條魚身上吧?”
“不然呢?”蘇平理直氣壯,“你現在這情況,給你個人類肉身你也撐不住,神魂太弱了,一進去就得被排斥出來。先用魚養著,魚的肉身簡單,排斥反應小,等你神魂養得差不多了,回頭給你搞個正兒八經的肉身。”
封師古沉默了好一會兒,魂體忽閃忽閃地抖了幾下,然後冒出一句帶著哭腔的話:“兜兜轉轉,老夫還是條魚啊。”
蘇平一聽,嘴角抽了抽。
“行了行了,能活著就不錯了。”蘇平嘴上說著,動作倒沒停,催動帝輝的力量,讓隨身空間裡的生機濃度提升到最大,然後一隻手按住封師古的神魂,一隻手抓著那條黑魚。
封師古的神魂就像是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淡金色的光從帝輝上傾瀉下來,把他的魂體整個罩住,然後一點一點地往魚的身體裡滲透。
魚的意識本來就弱,封師古的神魂雖然傷了,但畢竟曾經是屍仙級別的大佬,碾壓一條魚的意識還是輕輕鬆鬆的。沒一會兒功夫,黑魚猛地打了個挺,從蘇平手裡跳起來,落回溪水裡,整個魚身在水裡瘋狂翻滾。
過了大概半分鐘。
它浮在水面上,魚鰭微微扇動,眼睛裡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滄桑感。
一條魚的眼睛裡,居然能有滄桑感。
做完這一切,蘇平正準備繼續把空間裡的生機濃度調整一下,看看能不能讓封師古恢復得快一點。
忽然,他後背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
一股冷意從尾椎骨直衝後腦勺,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什麼極其危險的東西從無盡遙遠的距離外鎖定了。
蘇平的重瞳猛地睜大,瞳孔裡金色的紋路瞬間亮到極致。
他意識立刻從隨身空間裡彈出來,整個人從岩石上翻身站起,重瞳朝黑暗深處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