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0,時間差不多了。維克多剛到俱樂部外,便看見一群保衛人員正在人群中穿梭,檢查每個人的邀請函和身份。而他所處的位置也很尷尬,前後都有車輛,使他寸步難行,但他絲毫不介意,反倒站在原地饒有興致的看著眼前的畫面。
科斯科爾家族,一個地方議員的人脈,令他大開眼界。胸針、絲綢、珠寶首飾以及雪白的硬圓領在夜空下閃耀,混著燈光反射出海一樣的光芒。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像是名利場中走出的演員,讓維克多感到挺舒服,一種熟悉的舒服。畢竟,跟著肖恩爵士時,他參與的每場聚會,他也都去過,以至於讓他有一種來到熟悉環境的錯覺。
然而,這個時候他已經不是旁觀者了。而是有了另外一種身份。卡爾和馬蒂亞斯走到他的前方,徑直拍了拍擋在維克多前方的客人,他們惱怒的轉頭,又在看到兩人身上代表保皇黨身份的標誌時,知趣的讓開道路,退到一邊,用著不免有些討好的視線望著經過他們的男人。
沒有任何徵兆,一段熱鬧的道路便突然沉寂了下去,通俗點來講,維克多很喜歡這樣的矚目,他衝著兩旁的人微笑,他們也對他報以微笑,有些人還揮了揮手,像是打了個招呼。
當然,從懷中取出名片遞過來可是禁止事項,卡爾寬闊的肩膀很有安全感,他攔住了那些不體面的人。維克多也看了眼他們,露出了個不失禮貌地笑容,但心中卻悄悄在他們身上打了個叉。這些人成不了大事,至少在外面,還沒進入內部,就這麼突兀,便表示他們缺乏足夠的城府和耐力。
沒走多遠,已經有保衛人員注意到了這裡,他們趕忙跑過來,向著維克多敬了一個禮,便禮貌地請開周圍的人,讓他們讓開一條通暢的道路。隨後,便有一名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管家走了上來,他首先嚴肅地鞠了一躬,才移步上前:
“克倫威爾閣下。科斯科爾閣下正在四樓等您——”說到這裡,他禮貌地向兩邊點了點頭,“——這邊請,我領您上去。”
“不要檢視一下邀請函嗎?”
“不。科斯科爾閣下吩咐過,您不需要。”
維克多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邁步向著內部走去,而管家見他邁步,便等了兩秒,待他越過自己,便落後他身後半步跟了上去。緊接著,卡爾和馬蒂亞斯也跟隨著兩人,落在了三步之外。
踏入內部,天鵝俱樂部比維克多想象之中要寬敞許多。管家領著他走過大廳,他隨意掃了一眼,發現其裝飾更是富麗奢華,最引人矚目的當屬大廳正中央一幅巨大的肖像畫,上面畫著一名年邁的老者,看起來是科斯科爾家族的先祖。說起來,科斯科爾家族到底是做什麼的?維克多還真不知道。但從周遭的賓客中,他倒可以看出,他們絕非良善之輩。
大廳左邊,有許多真皮沙發。一個又一個的男人圍坐在一些沙發旁,他們喝著酒,身旁的女人更是一個比一個嬌豔,有些女子的衣服上綴滿羽飾,看著都能當雞毛撣子用了,而有些則穿著暴露,導致有些男人在微醺下,已經不顧體面。
而大廳右邊,則有許多典雅的桌子,上面滿是酒水,威士忌、香檳、紅酒,應有盡有。十數名女僕站在那邊,偶爾幾名帶著酒意的男人向她們招手,在她們快步走過去時,還會說些“不體面”的話,其餘人便鬨堂大笑,只有女僕始終保持著笑容。
在管家的引領下,維克多最後收回目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踏上了前往二樓的臺階。
同時,相較於一樓大廳糜爛的場景——二樓倒是比一樓體面得多——至少表面如此。走廊兩側是一間間獨立的屋子,門縫裡漏出交談聲,以及或壓抑或放蕩的喘息。
不過,走著走著,維克多突然頓住了。他透過眼角的餘光,明顯在一間屋子外發現了什麼狀況,聞到了血腥味。
出亂子了…?
還是…?
維克多並非第一次見到上流人士的荒唐,讀書時,他也見過有人對屍體做出玷汙之舉,但在這種場合,還真挺少見的。但轉念一想,他覺得能邀請這麼多人來的場合,安全怎麼說也是有保證的,便收回了餘光,踏上了三樓的臺階。
而在維克多剛消失在二樓的同一時間,他剛剛注意的屋子內,梅特洛伊和阿爾芒還有塔斯汀三人正試著將一具肥胖的屍體塞進床鋪底下。但遺憾的是,這個人太龐大了,他們根本塞不進去,最後只能作罷,將視線放在了被捆綁起來,堵住嘴巴,衣衫不整,正在床鋪上強忍住恐懼的女人。
她見到三人從衣櫃和床鋪下衝出來的時候,看到了他們手裡的匕首和手槍,所以,一言不發。她只是個為生活所迫的女人,來賺錢的。況且,來過許多次,她明白這裡的隔音效果。
這個決定救了她的命。
因此,幾個人沒有為難她,只是二話不說,將她塞進了床底下,還揮舞匕首,讓她不要出聲,她照做了。
最後,她聽見了他們粗重的喘息和緊張的交談。
“怎麼辦?我們就在二樓嗎?”
“三樓的樓梯口都有人在守著,我們上不去的。”
“可在這裡我們也抓不到什麼大魚啊。要是時間久了,他一直不出去,我們會被發現的。”
“要不殺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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