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一雙棕色的眼睛和一張天真無邪的臉。依照大多數標準,凱茜還是一名青春期的少女,是不該出現在這種場合的。
一切,源於一場掠奪。她是戴斯比亞人。戴斯比亞位於世界的最北端,那裡常年有雪,天氣嚴寒。這種惡劣的生存環境造就了戴斯比亞人,讓他們勇猛地對抗自然,也天然帶著一種高傲之氣。然而,正是這種傲氣,為他們帶來了災難。
他們的勇猛,讓他們佔據著當地資源最豐富的地方,也成為了某些心懷惡意部落的主要攻擊目標。雖然這算不了什麼,用長矛擊敗他們對戴斯比亞人輕鬆無比,畢竟,能在嚴寒之中生存,那麼戴斯比亞人在打仗上也不是任人宰割之輩。小時候,凱茜就見過自己的父親拿著長矛刺穿一名又一名敵人的胸膛,她本以為她會看著那些東西直到長大。
可當一群陌生人出現的時候,一切都變了。他們穿著在戴斯比亞人眼裡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衣服,講著難以理解的語言,跟他們的敵人混在了一起。
他們學東西很快,只用了短短數月就學會了當地的語言,他們用新奇的東西取得了敵人的信任,跟他們成為了朋友。最後,他們說要送給一份禮物給他們——自由。
他們宣稱,你們之所以過的痛苦,全是因為戴斯比亞人的壓迫,是因為他們的貪婪,所以,他們必須一同聯合起來,將戴斯比亞人的殘酷壓迫推翻。
這份禮物,不是滿足可口的美食。相反,它是一份奴役。他們蠱惑著戴斯比亞的敵人,讓他們奉獻自己的生命。
但如果只是這般,那麼戴斯比亞人從不畏懼,可那群陌生的人卻會使用,他們能用一個會發出聲音的短小就輕鬆奪走戴斯比亞人的生命,讓戴斯比亞人在恐懼之下被曾經的敵人擊敗。
凱茜的父親也被擊敗了。那個時候,他們已經靠近了凱茜所在的部落,他的父親為了保護她和母親,跟著她的叔叔和長輩們出去。於是,在那場大雪紛飛的漫長冬季,他消失在了凱茜的眼中,便再也沒有出現。
他大概是死了。
至於為什麼凱茜能確定這點,也是因為在她父親出去的第二天,那群人便來到了部落裡。將但凡能找到的男人都驅趕到了一個屋子裡,最後一把火點燃了。有的人想從火裡出來,可哪有機會?全都死了。在尖叫和大笑聲中活活被燒死了。而等男人都死完了,他們就對女人和孩子動手。
按照當時的規則,她們已經是奴隸。男童被捆住手腳,等需要的時候就吃掉,反正也養不熟。至於女人和女童,通常的結局也不必多說。
凱茜被捆住手腳的時候,親眼看見了自己母親和其他人的結局。結束了之後,那群人就是一頓亂燒,完全而徹底,土地上只剩下了黑色的殘肢。
但這些戴斯比亞人敵人的結局也並不好,因為當那群陌生人摧毀了戴斯比亞人之後,便背叛了他們的友誼。他們不知道在戴斯比亞的土地上發現了什麼。後來,就帶來一群跟他們一樣的人過來。
那是凱茜第一次見到那麼多,那麼龐大的船。他們每個人都會用魔法。
最終,那些人將所有人都變成了他們的奴隸。
但凱茜是幸運的,她自小便出眾的容貌給予了她一次機會,讓她避免了跟自己同族們相同的命運,被奴役著做著永遠做不完的活。而是坐上了一艘巨大的船,跟一群和她相同年齡或者大些的女人開始了一場漫漫征程。
船上,有一個老男人待她很好,他從不像對待其他人那樣,輕則謾罵,重則鞭打,偶爾還做些噁心的事。她看得出他對她有著別樣的情懷,可他始終不對她出手。不過,這並非出於他高雅的品德。
他只是想要將她賣一個好價錢。
在大海上幾經輾轉,數年後,凱茜被賣到了一個很繁華、很陌生的地方。在那裡,她見過了許多從未見過的東西和難以想象的建築。那裡的人,每個人都穿著和那群陌生人一樣的衣服,操著相同的語言。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她只知道她在這個世界上一無所有了,她舉目無親、孤獨無依,只能跟隨著將她買下的人走。她也是個女人,她將凱茜帶到了一個很高雅的地方,給她穿好看的衣服,教她新的語言,凱茜很喜歡她,她又漂亮又優雅。所以,凱茜一點也不怨恨女人在她長大後,將她送給別人。
儘管,第一次,她很痛。但後來,也漸漸習慣了。而因為她為人可靠,從不亂嚼舌根,很多不普通的男人都喜歡她,所以女人也對她另眼相看,告訴她,要是想改變自己的命運,那便找一個強大的男人保護自己,這樣,她便不必再做這樣的事情。
對此,凱茜深以為然。畢竟,在這個陌生的世界生活很難,她見過很多像她一樣的人,失去了年齡和容貌,還沒有庇護,便消失了。她恐懼這種不安全的感覺,這就像是小時候,她手腳被捆綁著,不知道自己以後的命運何去何從。但尋找庇護的路上,並非一帆風順。她跟很多男人都在一起過,他們有權有勢,可她的身份終究上不了檯面,他們樂意為博她開心,撒出大把的金錢,也願意為她在很多地方開後門,讓她最終脫離苦海,成為了一名錶演者。
但也僅此而已了。他們不會為她付出一切,他們不過玩玩,等玩膩了便換一個人。甚至有一次,她被相好男人妻子狠狠地打了一頓,打的頭破血流,那個曾經說願意對她一輩子好的男人都沒出現過,直接消失在了她的世界裡。而她,也因為這件事被女人直接送走了,來到了溫斯科爾,直接從一個本來高傲、自滿的女人,變成了一個必須重新開始的女人。
好在,她還有機會。她的容貌和年齡依然是她的優勢。所以,在得知溫斯科爾有天鵝俱樂部這麼一個地方的時候,便找機會參與了進來。
科斯科爾家族的繼承人,本來是她的目標。
但——今天,潛力股似乎真的不少,讓她非常糾結。於是,她靜心觀察,希望能找到一個最好說話的,也最好掌控的。當然,要是講情誼就更好了。
她希望飯票足夠強大,能給她庇護,又足夠懶惰或愚蠢,不會真的把她管得太死。她在男人之間尋找這樣的獵物,就像當年她的父親在雪原上追蹤馴鹿——只是角色完全反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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