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19:47。
整個房間陷入了停頓狀態,雖然不想承認,但烏德仍在這一刻,對一臉平靜的男人做出了評估——很多事情,他不想追本溯源,他有自己的信仰,有自己的情感,有著不可避免的癥結。可他依然做出了選擇。
是的,烏德儘管看不起出身不好的人,卻讚揚這個男人的勇氣。這讓他欽佩,但感到惋惜,覺得他沒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因此,他從奢華的椅子站起身,對著維克多開口。
“我想應該有更好的解決辦法。”他從容說道,“一個折中的辦法,你沒必要做到這一步。”
“時間不多了。”維克多瞥了他一眼,站起身,“我別無所圖,但這一次是個機會。放心,我可不是想跟人質在天堂路上有個伴兒——我有自己的想法。”
“但這並不值得。”達西從巨大的震驚中緩過神來,他緊接著開口,“你有更遠大的前途,維克多,你不需要冒任何風險,也不需要讓自己的生死給別人握著。”
兩人說完話時,肯尼斯才從愣神中回過神來,他滿臉震驚,遲遲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可思緒落下後,他又眨了眨眼睛,輕輕說道:
“不管是真是假,但你已經得到了我們所有人的尊重,維克多。可這件事不是兒戲,我不希望你出現意外,朋友。”
“那我是不是應該感到榮幸?”維克多攤開手掌,用一種輕鬆的口吻回答。
“這不是什麼榮幸不榮幸的問題,維克多。”烏德語氣平靜,“問題是,在面對不受控制的槍口,你的花言巧語起不到任何作用——我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是,也許,這沒有任何必要。”
聞言,達西嘆著氣贊同:
“確實如此,當個被保護的金絲雀,也總比死亡之後在時間的流逝中,被人遺忘強得多。”
肯尼斯沉默不言,一語不發。
他在考慮著其他事情。事實上,不管發生什麼,科斯科爾家族都不會答應暴徒們跟自己面對面談的要求,除非逼不得已。可他的父親已然發話,那就再也沒有能強迫他的人了。不過如此一來,他也一定會被報社們罵的體無完膚,就算能辯解,可到時候他的下場依舊可想而知——身敗名裂稱不上,但他沒有脊樑骨這件事肯定是必然的。再加上,家族的損失…
考慮到這些,肯尼斯總感覺自己在忍受巨大的痛苦,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看向維克多,發現此時他也正看著他。
維克多衝他笑了一下:
“我們的選擇非常有限,肯尼斯。但如果我能代替你,那麼情況便好的多了。我要是成功了,我可以說這是我們兩個共同的計劃…”
“但要是失敗了呢?”肯尼斯打斷道。
他自認為自己不是個好人,他也向來經常從自身利益出發,但這一刻,男人的本能交織在他的心頭,讓他難以接受自己不如另外一個男人有勇氣的事實,也難以接受自己居然需要一個身份、地位不如自己的人代替自己做出犧牲。
儘管,這是維克多自己的抉擇,可他就是難以接受。
可很快,他的難以接受就在維克多輕描淡寫的答覆之中被擊穿了。
維克多從懷中取出懷錶,看了一眼時間——19:50,然後便搖了搖頭,平靜道:
“失敗了,你也沒有任何意料之外的損失,反正這是我的選擇,朋友。”
說罷,他將懷錶重新收入懷裡,從容不迫地站起身,謙遜道:
“好了,我雖然不是什麼貴族,但我的妻子是,這代表著我還算有些本事。所以,請你們允許我做點什麼吧。至少,讓我試試能否給你們一個皆大歡喜的結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