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野獸,所以你很難體會到野獸之間的血脈壓制。
深淵玄鴉與雙角犀,一個體型嬌小一個身軀龐大,然而毫不起眼的玄鴉卻讓數十上百頭以野蠻著稱的猛獸心甘情願被驅策。
這就是血脈的碾壓。
鴨子太蠻不講理了,難怪彌亞會說出玄鴉有可能會反噬主人的話來,照我看,這種生靈即便是遇到巨龍也一樣敢上去槓上一槓。
雙角犀皮實耐造,雖奔跑速度不快但勝在持久,更主要的是大平原上敢招惹它的存在少之又少,近百隻一群的犀牛浩浩蕩蕩,那氣勢直接拉滿,單是牛群身後遮天蔽日的塵土就已讓膽小者落荒而逃了。
“刀狼,你的王級玄鴉是在某個迷宮裡得到的吧?”
坐在雙角犀背上,我優哉悠哉的飲著酒,霧渺他們已經脫離了險境,那兩個狙擊手不想再做無謂的糾纏,放過了不太好惹的三人組。
而我這邊有了坐騎自然也省了大力,雖慢些但比起用兩條腿丈量大地,舒適度翻倍。
“第三迷宮。”
我直言不諱,彌亞這傢伙不但認出了‘王級玄鴉’,還一口說出迷宮,看來其家鄉大機率就在暗國度。
“嗯……我曾經也有過一隻普通玄鴉,在數十年前某次冒險中被對手擊成重傷不治而亡。”
鬼族漢子感慨回憶,似乎那段過往還在不久前。
我沒再開口,一味喝著小酒。
江湖路本就難行,充滿了未知的變數,怕死還不簡單,找個地方苟且著就行!
可事實上江湖這條路上卻總是人滿為患,沒有人不怕死,但很少有誰會選擇偏安一隅。
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大凡道者,一旦沒有了前進的勇氣,就證明你其實已經‘死’了,你厭倦了變數,渴望所謂的安全,長此以往你與‘道’的緣分就將一點點斷絕。
隱遁宗門也好,經商賺米也罷,你從心底裡想要擺脫與‘道’之間的瓜葛,那麼道也不會再來煩你。
尋道,尋道,道是要主動出去尋的,所有道者都明白,坐在家裡不可能被‘道’眷顧。
好快啊!
不知不覺間,我入道已有兩年,在不久前才跨過了四十歲這道坎。
四十歲,在天朝已經算是中年人,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我剛四十,還無法達到不惑的境地。
和我一起從銀河系鬼界出來的芙樂,此刻仍在九巫星上閉關修行,她本應在一個月前就結束感召來五域尋我,但我並未收到任何訊息。
也許她是僥倖突破了,成了和我一樣甚至比我還高的頂級強者,亦或是拜到了名師以至於暫時脫不開身。
總之芙樂的黴運暫時告一段落,我非常希望她將來的尋道之旅會少一些坎坷,多幾分幸運。
酒一口口的喝著,時間也在酒液的咣噹中緩慢流逝,白晝過去,夜晚降臨,旅行的腳步變得緩慢卻未停滯,一直又走到黎明。
起霧了。
厚重的溼氣撲面而來,其中蘊含著肉眼無法看到的水滴,粘在鬢角眉梢化成了顆顆晶瑩露珠,讓雙角犀背上的我們幾個顯得落寞而滄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