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美洲北部,馬拉開波湖。
寬闊的湖面上,一條滿載土著的木舟正在劈波斬浪的向‘北港’橫渡。
若非親眼看到,你絕對不敢信,都如今這個時代了,居然還有人只用簡陋的布條把身上幾處生殖部位草草遮住,一副原始人的模樣。
其實這並不奇怪,數十年前,地球在經歷過一次毀天滅地的浩劫之後,世界文明與秩序被重構,像天朝這般更勝從前的人類聚集地屈指可數,反倒是有大量區域重新淪為蠻荒。
馬拉開波湖曾經是非常有名的旅遊勝地,可惜現在除了遠洋海運的巨輪偶爾會在北港停泊補給外,就再也看不到遊客的身影。
“媽母,你說東方國的輪船會不會不停靠就直接走了?”
木舟上,一紮著滿頭小辮的棕色皮膚小男孩悄聲問自己的母親,同時把懷裡半人多高的大袋子又往近前拽了拽。
這隻樹皮編織的口袋裡裝滿了曬乾的獸肉以及少量當地特產的水果,分量極重,是準備去和船上人交易糧食的物資。
“我哪知道?上次族群裡過來的人白等了十幾天,最後沒辦法把貨物賤賣給了碼頭那幫吸血鬼,希望我們運氣能好點……”
男孩的母親攏了攏紛亂的頭髮,她已經過了愛打扮的年紀,整日的操勞讓這婦人面容十分憔悴,比起梳妝,她更巴不得好好睡上一覺。
“哼,等我長大了,一定狠狠收拾那群無賴。”
男孩家人同樣也吃過碼頭上地頭蛇的虧,正因為怕被欺負,所以族群裡每次出來交易才成幫結夥。
“噓……別瞎說,讓旁人笑話!”
母親忙不迭捂住了孩子的嘴,並把他揮舞的拳頭壓了下去,一雙略顯疲憊的眼眸不由自主的望向前方。
此刻船上除了尋常的族人,還有位高高在上的存在,那是族人們的精神領袖,人稱大祭司。
她唯恐男孩的張狂讓同船的大人物反感。
端坐在船頭的大祭司,是族群裡神一般的存在,有他同行,安全方面自然無虞,不過沒人知道為何神通廣大的大祭司也會有興致去那充滿了銅臭味的碼頭一遊。
孩子的童言並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在這個生存唯艱的世道下,仍能保持理性清醒活著的人已經寥寥無幾了。
大祭司是清醒的,但是,此刻他卻沒功夫理睬族人的閒言碎語,他雖未回頭,但意識已經牢牢鎖定了身後的某個方向。
數息後,這位同樣身纏布條的中年男子,身形緩緩站起,並面帶驚駭的轉回了頭,雙眼微眯,翻手拔出了斜插在腰間的短鞭。
“大祭司!”
“有敵人嗎,大祭司?”
“是哪個族群吃了熊心豹子膽?”
……
船上過半男子齊刷刷起立,人手一根尖銳長矛,一雙雙虎目瞪得溜圓,卻未發現任何端倪。
外出交易的風險不亞於叢林狩獵,除非家裡的男人生病或死去,否則這事輪不到孤兒寡母。
男孩也學著大人的樣子執短矛進入戰鬥狀態,起初他也一樣沒看見什麼,但下一秒,他突然揚起了頭,面露疑惑的掃視起了虛空某處。
“阿魯亞,你察覺到什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