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體的結構迥異於人類,能剋制它的只有熾陽之力,木屬性的藤妖還真拿我沒辦法。
水漫膝頭,但我仍能看到枯樹根周圍高出水面的人獸骸骨,那一顆顆骷髏以及一節節伸向高空的慘白骨棒,像是在振臂喊冤的枉死鬼。
他們確實是被藤蔓控制著走近並殺死的,大量的人類與野獸成了供其生長的給養,只是我沒有想到的是,長藤竟俘獲了一人類道者做傀儡。
它的本意應該是想找個人類做代言人,奈何人與藤的變異結合體嚴重違背了自然規律,傀儡雖未死,但自我意識逐漸消散,此刻的表現甚至還不如一條狗。
“你應該是數十年前地球能量充裕期間誕生的吧?知道為什麼你能活到今天而不死嗎?”
我看向天空,雨仍在下,但烏雲已開始隨風飄遠,看來這場雨離止歇不會太久了。
我頓了頓,意識掃過障目的蒿草叢,只見修瑪靜靜浮在雨水中不再掙扎,他只是陷入了昏厥,一時死不了。
藤蔓自然不可能回應我半個字,但它的枝條明顯放慢了擺動頻率。
它似乎能聽懂我的話語。
“你該慶幸你生在這片遠離天朝的旮旯裡,否則……哼哼……”
我翻手掏出亡魂弩,瞄都不瞄舉起來就扣動了扳機。
這把弩裡,僅剩一支通體火紅,像是由熔岩凝鍊而成箭羽,我知道它能殺死得道境初階的對手,但對中階是否有效心裡其實並無多少把握。
但我別無選擇,因為憑直覺,我認為顱母對藤妖的傷害不會多樂觀。
咻……
箭羽迸發出去的瞬間,一條四米來長的火龍氣勢洶洶騰躍而起,四蹄翻飛,張牙舞爪,滿是獠牙的大嘴快速張合,一副凶神惡煞的暴躁模樣。
真特麼生猛,如此震撼的效果即便是我這個擊發者也活生生被嚇得一激靈。
我做夢也想不到淵龍族的大弩竟有如此兇威,這絕對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期。
按理來說,水能滅火,但從天而降的豪雨不但未使火龍衰敗,反而更增了烈焰的氣勢。再看那條龍,它飛的不是直線,幾個盤旋之後才從高空俯衝下來,三繞兩繞,像長蛇般盤在了枯樹杆上,一張大嘴則狠狠咬在藤蔓根部。
噼裡啪啦……
黑綠濃煙在瞬間便滾滾而起,一股子腥臭味快速在雨中瀰漫開來,即便是豆大的雨滴子也無法將其徹底洗刷掉。
當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我目瞪口呆,但見那火光沖天之中,藤條彷彿觸了電般玩命掙扎抖動,給人一種難以言說的怪異感覺。
此等場面屬實抽象到讓人無語,水滅不了火,而火卻又剋死了木,那顆枯樹好似瓢潑大雨中的火炬,熊熊燃燒著,彷彿是打算把這天空燒出個窟窿來。
大祭司醒了,我看到了他的手腳微微在顫動。
壓制修瑪的最後一絲能量已消散,片刻後,他四肢哆哆嗦嗦的撐住水底爛泥,趔趄著站了起來,使勁搖了搖頭,感知到我的方位後,像喝醉的酒鬼般晃悠著繞行而至。
耀目火光之中,他看到了前方的我的背影。
就在這一刻,雨漸漸稀疏,頭頂天空乍然露出了一抹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