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我鼻腔裡的哼聲帶著不屑,身形一閃遁至三百米外另一條路,火車站距我僅僅七、八公里,優哉遊哉慢慢走也不過是一個來小時便能到,沒必要與這幫當差的廝混在一起。
曙光城終究還是那個曙光城,只多聊了這麼幾句,我就看到了沈依伊的影子,同樣的自負,同樣的高人一等。
那傢伙說我是失蹤人員,對此我一點都不覺著奇怪。
現如今的天朝律法完善,治安狀況良好,活生生一個人突然就不見了,必然會引起有關部門的重視,我應該是在失聯半個月後才被定性為失蹤。
我不可能和別人解釋說我去了鬼界,也許曙光城的人信,但正常人根本無法理解,只會以為我精神方面出了問題。
豐田越野在原地停了幾秒,接著一打方向轉頭駛離。
照我估計,他們並不想輕易得罪我這個得道境初階的‘高手’,儘管我消失了幾個月後,又離奇現身在他二人所管轄的區域。
數小時後,我踏上了一列長長的北上火車,沒去車頂,而是在半道鑽進了車後方的某節貨廂裡。
時過境遷,曾經輝煌的高鐵與磁懸浮列車已淪為歷史,現在的火車不缺能源供給,但年久失修的鐵軌制約了車速的提升,晃晃悠悠的感覺像是在坐牛車。
所以說,破壞遠比建設要容易的多,天朝要想重回到當年的大工業時代,往少了說怕是還得五十年。
咣噹咣噹咣噹……
兩個多小時過去,天色逐漸黯淡,在穿過大片荒棄原野後,列車緩緩駛進豐臺站。
豐臺上下客並不多,這是因為這條線的終點是幾乎廢棄的草原鋼城,在這個浮躁的年代,哪裡容易賺到錢,哪裡才是中心。
豐臺只停留了幾分鐘,接著便又是枯燥的旅程,直至天光再次放亮,我看到了破敗的張家口車站。
災變時期,大量異種從天而降,將這座城包括眼前的車站毀的很徹底,鐵路線是後期搶修的,奈何由於缺少必要的工程材料,所以到現在也只能勉強保證少量列車通行。
透過貨廂纖細的縫隙,我觀看著沿途一個個被廢棄掉的站臺。
我不知道它們曾經叫什麼,因為原地只剩下一堆堆的瓦礫廢墟以及齊腰高的雜草。
這便是鐵路沿線的真實場景,新時代的文明之火還未燃到此處,莫說這氣候並不怎麼親民的北方了,就算是舒適宜人的江南,待開發的地區也在排隊,想要恢復至天朝早年前的巔峰時期,難!難!難!
直到第二天深夜,時走時停的火車才算抵達我的家鄉呼和浩特。
你敢信嗎?
六、七十年前,呼市的人口多達三百五十萬,而今,已不足四十萬。
就這也已經屬於塞外草原上最為集中的人類聚集地!
雙腳踏上這片土地的那一瞬,我的眼淚抑制不住的往外流淌,只一個瞬移,我便閃現到一座小型醫院住院部六樓東側的某個陽臺上。
夜很黑,陽臺門內的病房裡亮著微弱的床頭燈。
我白髮蒼蒼的母親躺在病床上,面容枯槁,氣若游絲。
我知道,她仍保留著最後一絲執念,她堅信自己的孩子不會一去不復返,所以她咬牙堅持著。
她仍在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