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榮國府的雞飛狗跳相比,王府此刻更是一片恐慌,猶如末日將至。
下人們步履匆匆,面色惶惶,不敢高聲言語,空氣中瀰漫著山雨欲來的壓抑。
書房內,王子騰再也維持不住往日的沉穩,他像一頭困獸般來回踱步,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鬢髮竟也散亂了幾縷。
他腦海中反覆想著那個讓他肝膽俱裂的訊息——子翼強攻詔獄,被當場擒拿!
“怎麼會……他怎會如此魯莽!愚蠢!愚蠢至極!”王子騰低聲咆哮,額上青筋暴起。
震驚過後,一股寒意猛地從腳底竄上嵴梁。
假傳聖旨,武裝衝擊北鎮撫司……這任何一條都是十惡不赦的死罪!
子翼縱然再恨賈環,若無其他原因,豈敢行此抄家滅族之事?
“難道,他是被人設計陷害!”王子騰眼中精光一閃,瞬間想到了賈環那張年輕卻深不可測的臉。“是了!定然是賈環小賊設計!引他入彀!好狠毒的手段!”
他越想越覺得是圈套,心中又驚又怒。
但他此刻已無暇去深究弟弟是如何中計,當務之急是自救,是保住王家不至於瞬間傾覆!
若有必要,犧牲掉子翼,也在所不惜。
王子騰當即站定,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對心腹管家厲聲吩咐:“快!立刻去京營,找到張都尉、李參將他們,讓他們,緊閉營門,約束士卒,無論外界有何傳言,沒有我的親筆手令,一兵一卒不得擅動!快去!”
必須先穩住,防止事態進一步擴大。
“是!”管家心頭一顫,急忙出去。
打發走管家,王子騰略一思忖,立刻更換朝服。“備轎!去兵部尚書府!再去李閣老府上!”
他要去找關係,尋求轉圜之機。
哪怕只有一線希望,他也不能坐以待斃。
……
王府外不遠處的酒樓中。
賈環坐在窗戶邊,將王子騰府邸門口的動靜盡收眼底。
他看到管家急匆匆騎馬奔出,又看到王子騰的轎子飛快地抬往兵部尚書府的方向。
“大人,王子騰似乎急著去找人疏通。”一旁的陳奇低聲道。
賈環目光幽深,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看他這般反應,倒不像是事先知情、參與其中的樣子。”
“難道這件事只是王子翼搞出來的?或者,王子騰打算犧牲掉自己的親弟弟?”
陳奇詢問:“大人,現在該怎麼辦?”
賈環嘴角泛起一絲冷意:“無論他知情與否,王子翼所為,已是鐵案。王家……氣數已盡。”
“陳奇,你立刻回都督府,將今夜之事,連同王子翼假傳聖旨、京營叛軍的證據,詳細整理成冊,上報都督。重點寫明,王家乃主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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