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政的心情可謂是從谷底瞬間衝上雲霄。
昨日還憂心忡忡,生怕兒子惹下大禍牽連家族,今日便揚眉吐氣,走起路來都覺得腳下生風。
同僚們或真心或假意的恭賀,聽在耳中無比受用。
他雖然嘴上還要虛偽的維持著架子,說幾句“犬子頑劣”、“不懂世故”,但那眉宇間藏不住的得意,早已將他心中的驕傲與得意暴露無遺。
今日一大早,賈政便在正廳內泡了壺茶,心情大好的哼起了歌。
高興之下,竟絲毫不顧家主的形象與威嚴了。
與賈政的揚眉吐氣截然相反,王夫人的房間裡,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
她坐在榻上,手裡捻著一串佛珠,卻毫無平日裡的虔誠寧靜,只有一片冰冷的煩躁。
她兄長王子騰,那麼厲害的人物,親自出手,竟然都沒能奈何得了那個庶子,反而讓對方藉此機會更加聲名鵲起,聖眷更濃!
這讓她震驚到了極點,她根本不願相信,那個庶子竟然成長到了如此可怕的地步。
更讓王夫人揪心的是她的兒子賈寶玉。
今天一早,怡紅院的丫鬟來向她彙報,昨日寶玉從聽濤軒失魂落魄地回來,在房裡蒙著頭大哭了一場,連晚飯都沒吃,任誰去勸都不理。
得知心肝寶貝兒子受此屈辱,王夫人心疼得如同刀絞。
“孽障!真是個禍根!”王夫人心中暗罵,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湧上心頭。
賈環的崛起速度太快,勢頭太猛了!
照這樣下去,他哪裡還會將寶玉放在眼裡?將來這榮國府,還有寶玉的立足之地嗎?
府裡的資源、人脈,甚至老太太的寵愛,會不會都逐漸向那個庶子傾斜?
不行!絕對不行!
寶玉才是她的命根子,是榮國府嫡脈的正統繼承人,絕不能讓一個庶子壓過去!
王夫人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必須想辦法。
眼下,最關鍵的是穩住自己的根基。
與王家的關係,必須儘快修復,若沒有王家這門強援在外支撐,她在府裡的地位一落千丈,根本不可能對抗現在的賈環。
正好,這次王子騰的失手也算給了她一個機會。
“周瑞家的。”王夫人沉聲喚道。
她的心腹陪房周瑞家的連忙應聲上前。
王夫人壓低聲音,語氣凝重:
“你親自去一趟王府,見我兄長王子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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