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左副都御史府,書房。
燭火通明,卻驅不散室內的凝重氣氛。
嚴鳴鶴穿著一身家常的深藍色錦袍,揹著手在書房內來回踱步,面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年約五旬,面容清癯,三縷長鬚,本是極具風骨的文人相貌,此刻卻眉頭緊鎖,眼中盡是焦躁。
一名心腹管家垂手站在門口,大氣不敢喘。
“袁清和……袁清和這個蠢貨!”
嚴鳴鶴終於停下腳步,聲音從牙縫裡擠出,“我千叮萬囑,行事要低調,賬目要乾淨!他竟敢與黑水幫那種下三濫的貨色牽扯不清,還被賈環那小兒抓住了把柄!”
管家小心翼翼道,“老爺,賈環既然抓了袁清和,以他的手段,袁清和恐怕撐不了多久。萬一他供出些什麼……”
“供出來又如何?”嚴鳴鶴冷哼一聲,“沒有直接證據,他動不了我這個正三品的左副都御史!何況……哼!”
他沒有說下去,但管家明白。老爺背後站著二皇子,這才是最大的倚仗。
“可是老爺,賈環的手段可是出了名的,萬一……”管家提醒道。
嚴鳴鶴臉色再變。
雖然袁清和不足以牽扯出他,但萬一賈環順藤摸瓜呢?
必須早做準備。
他再也坐不住了,急聲道:“快!備轎!不,備馬!我要立刻去見殿下!”
……
嚴鳴鶴策馬狂奔,趕到了二皇子府邸。
二皇子聽完嚴鳴鶴急促的彙報,原本把玩著玉如意的手猛地攥緊,指節發白。
他年紀不到三十,面容俊朗,但眉宇間總帶著一絲陰鷙之氣。
此刻,這陰鷙化為了實質的怒火。
“賈環……又是這個賈環!”二皇子咬牙切齒,將玉如意狠狠摜在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扳倒王子翼還不夠嗎?如今,竟又盯上了我這條錢袋子!他這是針對本王!”
嚴鳴鶴躬身道:“殿下息怒。當務之急,是必須立刻處理掉這條線,從中脫身,絕不能讓賈環查到蛛絲馬跡!”
二皇子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幾口氣,眼中寒光閃爍:“你說得對,讓一切都消失吧。”
他轉向侍立在一旁、如同影子般的黑衣護衛:“影七,你立即派人,將所有相關的賬冊、信件,全部焚燬!活口……一個不留!”
說這句話時,二皇子心在滴血,並不是因為那些生命,而是心疼自己的錢財來源。
“是!”影七聲音沙啞,毫無感情,躬身領命,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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