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心處那一點幽藍色的光芒凝而不散,穩定得像是嵌進石頭裡的一顆藍寶石。
門口安靜了片刻。
夏侯宇的眉頭先是一擰,隨即緩緩鬆開,那雙鷹隼般的眼睛中掠過一絲真切的驚訝。
他蹲下身,伸出粗糙的手掌探入陣紋邊緣感知了一瞬,再抬頭時,面上的不滿已經消散了大半。
“五階?這是五階寒冰陣?”
他的嗓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意味,“魑魅那廝自己佈陣也不過五階水準,你一個統領——怎麼做到的?”
賈環依舊垂著眼,聲音平淡:“堂主教導有方,屬下對陣法一道略有天賦,習得了幾成堂主的真傳。”
四皇子站在一旁,先是一怔,隨即撫掌笑了起來。
他走上前幾步,在那片霜花陣紋邊緣站定,低頭看著那些流轉不息的藍色符籙,眼底的審視被一層明顯的欣喜取代了。
“好!好!五階寒冰陣!有了此陣,北境守軍的戰力至少能上漲五成,狼族那些騎兵要是再來,光這陣紋的寒氣就夠他們喝一壺的!”
他轉過身,快步走到賈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親熱中帶著嘉許:
“大統領果然名不虛傳,來人——今晚設宴,要好酒好肉款待大統領一行!”
夏侯宇的面孔上也終於浮現出了一絲笑意。
他朝賈環抱了抱拳,嗓音渾厚了幾分:“方才本座多有失禮,閣下勿怪。北境戰事吃緊,本座也是求才心切。既然閣下確實身懷絕技,那咱們接下來合作愉快。”
賈環微微頷首:“夏侯堂主言重了,屬下初來乍到,還要多仰仗堂主和殿下照拂。”
他躬身行禮時,眼簾低垂,眼底深處一道冷光一閃而過。
合作愉快?是啊,確實愉快。
只是到最終,你們怕是愉快不起來。
當夜,鎮北將軍府正廳燈火通明。
邊關雖然苦寒,但四皇子既然在這裡經營了許久,排場自然不會太差。
正廳中鋪著厚厚的獸皮地毯,四壁掛著幾幅北地風光的絹畫,牆角擺著幾尊半人高的青銅燈臺,牛油蠟燭燒得正旺,將廳內照得亮如白晝。
正中一張長條黑漆木桌,上面擺滿了各色菜餚。
烤全羊滋滋冒著油光,整隻的醬肘子堆在粗瓷大盆裡,還有幾碟精緻的時蔬小炒——這在邊關已算是頂級的招待了。
四皇子坐在主位,左邊是夏侯宇,右邊空出的位置特意留給了賈環。
再往下是軍中幾位統領和暗影樓玄鐵堂的幾名頭目,陳奇和楚風被安排在靠門邊的末席,位置不起眼,卻恰好能將廳中所有人盡收眼底。
酒過三巡,四皇子的面頰上浮起了一層薄薄的紅暈。
他端著酒杯,側過身來對著賈環,目光中帶著酒意催出來的親熱與得意,聲音比白日里高了幾分:
“大統領,你今日那一手五階寒冰陣,真是讓本宮大開眼界!魑魅堂主果然藏了高人,捨得把你派到北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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