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震動。
訊息很快傳到了工部衙門。
此時,秦業正坐在值房中批閱公文。
工部的差事向來瑣碎,案頭堆滿了各地河工和修繕的摺子。
他聽到窗外廊下有書吏在低聲議論,隱約聽見“北靜王府”和“賈侯爺”幾個字,便擱下筆,推門出去問了個究竟。
那書吏一五一十地說了,說得眉飛色舞,講到賈環一劍將整座王府劈成廢墟時,秦業的鬍子抖了一下,深吸一口氣,隨即朗聲大笑起來。
廊下幾個官員聞聲看來,秦業也不在意,撫著鬍鬚感慨:
“老夫早就說過,侯爺是人中龍鳳。你們看看,二十歲的半步天人,滿京城找得出第二個嗎?”
他轉身回了值房,腳步輕快了幾分,批摺子的筆鋒也利落了許多。
而同一座衙門裡,同一片廊廡之下,另一個人卻如遭雷擊。
賈政剛從侍郎大人那邊議事出來,懷中揣著幾份需要處理的公文。
他走出迴廊,便看見幾個工部的主事湊在一處,面色驚異地低聲交談。
他本沒有在意,直到“北靜王”三個字飄進耳朵裡,腳步才猛地一頓。
他快步走過去,問道:“出了何事?”
那幾個主事見是賈郎中,互相對視一眼,臉色都有些古怪。
其中一人壓低聲音道:“賈大人還不知道?定遠侯帶兵圍了北靜王府,一劍把王府劈了,北靜王……被驍騎衛從廢墟里拖出來,生死不知。”
賈政只覺得耳邊嗡的一聲,像是被人當頭敲了一記悶棍。
他臉上血色刷地褪盡,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好半晌才回過神來,再顧不上什麼公文,轉身便往外走。
他的腳步越走越快,到後來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跑了起來。
榮國府剛和北靜王府結了盟,賦稅減免、聚寶商行的買賣——樁樁件件,全是北靜王在背後撐著的。
如今北靜王倒了,還是賈環親手拆的,這些事若是被翻出來,榮國府怎麼脫得了干係?
他越想越怕,後背的官袍已被冷汗浸透了一大片。
……
榮國府,後院庫房前。
王夫人站在廊下,看著一箱箱白花花的銀子從馬車上卸下來,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這是榮府與北靜王府聯盟之後得來的第一筆實實在在的好處。
莊園賦稅減了四成,省下來的銀子折成現銀,加上聚寶商行提前預付的幾筆買賣定金,林林總總裝了七八口楠木箱子。
僕役們兩人一箱,抬得吭哧吭哧,管事在一旁拿著冊子逐筆勾對,嘴裡念著數目,聲音都帶著喜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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