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來到了濟南,想進城去逛逛的,不止薛綠一個。
德州城雖然也十分繁華,但它的繁華大部分是依託於運河商路之上的。朝廷與燕王開戰之前,運河就停了航,德州城自然大受影響,許多貨物都無法運過來了,客商們也紛紛散去,城中的富戶豪商南下避亂,市面上立時蕭條了不少。
濟南府卻不同,它本身就是山東行省治所,城中官民無數,商貿也十分發達。哪怕是戰事發生後,城中同樣有不少富戶外逃,市面上也依舊繁華昌盛。這裡的官民似乎比德州城的百姓要更樂觀一些,並不覺得燕王能打到城下,雖然會關心北方戰場的訊息,但每日的生活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
這就讓許多路過濟南的人,忍不住想進城去見見世面了。
王氏就對丈夫薛德民道:“老八家的方才來找我,問我要不要帶著兩個閨女進城去逛逛?老八身體不好,常年需要吃藥。先前在春柳縣和德州城的時候,雖然他家已經備下了一批藥,但有幾味藥卻有短缺。
“老八家的想進城裡的藥鋪看看,儘量買一批藥屯著。咱們沒去過青州,也不知道那裡的藥行貨品是否齊全,萬一缺了什麼,老八吃完手上的藥後,便要抓瞎了。”
薛德民道:“那你就跟八弟妹一道進城去瞧瞧好了。家裡還有些現錢,多買些得用的藥屯著也好。青州自然是不比濟南繁華的,北方商路斷絕後,許多藥材也會出現短缺。但凡是咱們平日裡用得上的,我們都儘可能備上一些,到了青州後若是要用藥,也不用發愁。”
王氏點頭應下了,又壓低聲音問:“除了藥,老爺還想買些什麼?方才我聽見十六娘跟長林說,古仲平要帶著石家的六娘進城逛文房書鋪去。古仲平準備要舉業了,需得采買一批筆墨紙硯,備著路上使。
“咱們家有好幾個讀書人,幾個小的也該開蒙了,是不是也該採買一批紙筆?到了青州後,還不知道那裡的文房用品是個什麼行情呢。此外,到時候我們要拜訪那位包縣令,還要在青州城中四處打點,說不得還得給人送禮。提前備下幾份像樣的厚禮,也能省些力氣。”
薛德民想了想:“上好的文房四寶可以買幾套,預備到了青州後走禮。日常用的便宜紙筆就罷了,先前從縣裡帶出來的還有好些呢,路上夠我們使了。青州再蕭條,也是大府,不至於連尋常紙筆都買不到,沒必要在濟南花錢,還得白佔了馬車的位置。”
王氏想想也有道理,便應下了。
她還有一件事,要跟丈夫商量:“我聽周娘子跟陳大家的私下絮叨,說是石家太太擔心京中的綢緞衣料價格貴,特地在德州置辦了半車好料子,預備給女兒做嫁妝。
“我想……十六娘雖說沒有婚約在身了,但她這個年紀,也不能耽擱太久。孝期一滿,就該出嫁了。青州不如濟南繁華,咱們是不是在濟南府替她置辦些嫁妝,帶到青州以備萬一?”
薛德民挑了挑眉:“十六孃的婚事,八字都還沒一撇呢,這麼早置辦嫁妝做甚?這時候採買的東西,三年孝滿後,也不鮮亮了,與其費事累贅,還不如等婚事議定後,再進行採買呢。到時候,咱們早在青州安頓下來了,也有了田地產出,說不定手頭還能更寬鬆些,能給孩子買些好東西呢。”
王氏笑道:“理兒固然是這麼個理兒,只是難得路過濟南,我捨不得放棄這樣的大好機會罷了。衣料首飾什麼的,倒也罷了,臨近婚期再做新的,確實能鮮亮些,連花樣也能挑時興的來。只是濟南府繁華,說不定能買到些好東西,給十六娘壓箱底。過了這個村,可就未必有這個店了。”
薛德民不由笑道:“青州距離濟南也沒多遠,三年後咱們說不定都能回鄉去了,回程若想在濟南給孩子置辦嫁妝,又能有多難?罷了罷了,你要去便去,只當是消遣。記得多帶些銀子銀票,若是真遇到了好東西,也別放過。
“十六孃的婚事還沒影子,但咱們家孩兒們也到相看的年紀了,該準備的就準備起來。還有太太你,這些日子辛苦操勞了,等到了青州安頓下來,出了服,自然少不了出門做客的時候,太太也該給自己置辦些新行頭才是。別捨不得銀子,缺了錢,只管去我的錢匣子裡拿就是。”
王氏抿嘴一笑,雖然雙頰微紅,但心情卻很好:“老爺放心,我心裡有數。”
次日清早起來,吃過早飯後,王氏便招呼了五房的八弟妹劉氏,又叫上兩個女兒和四房的薛綠,帶上幾個丫頭婆子,分坐了兩輛車,再叫上兩個大兒子騎馬隨行,便進城去了。
薛綠身上有重孝,倒不好隨意逛街進店,若是文房書鋪什麼的,人少的時候,她悄悄跟在家人身後進店,夥計們看在生意麵上,倒也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但若是遇上賣衣料、脂粉、首飾或繡品的店鋪,店裡常有為喜事來採買的客人,她就不好出現了。
這種時候,她都會很有眼色地留在馬車裡,讓奶孃替自己進店去買東西,又或是將採買的大任託付給大伯孃王氏,等所有人都進了店裡,她再私下囑咐奶孃,到別的店裡買自己想要的物品。
四房人口雖少,但很多東西都是有備無患的。薛綠手裡有銀子,採買了一批藥材與筆墨紙硯,其中亦有阿膠和人參。除此之外,她還託大伯孃王氏幫忙挑選一兩幅好繡品,最好是小件的繡屏什麼的,圖樣要喜慶些的才好。
王氏不解:“你買這個做什麼?”侄女的婚事都還沒著落,就算是置辦嫁妝,一件也太少了,更沒有讓她自個兒操心的道理。這些都是他們這些長輩該做的事。
薛綠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笑:“我是想著,石六娘與古家二少爺喜事將近了。他們定是要在京中成婚的,到時候我沒法前去恭賀,索性就提前置辦一份賀禮,到了青州後先送過去就好。有一座上好的繡屏,再有些首飾衣料做添妝,就差不多了。”
這些東西也花不了多少錢,但添在石六孃的嫁妝中,也算是體面。
王氏就明白了,嘆道:“石家雖然有許多毛病,他家的閨女卻還是個明白人。你既然與她交好,日後即使是分隔兩地,也別疏遠了才是。我聽說古家的車馬行生意做到京城去了,想必也能替你捎幾封信給她。提前送一份厚禮賀喜,也好讓她別忘卻了故人。”
王氏親自去了繡坊挑選,選中一座精緻的小繡屏,圖樣是喜慶的“鵲語榴紅”,既有帶來佳訊的喜鵲,又有象徵子嗣繁茂的石榴,端得是吉祥如意,再兼繡技出眾,顏色鮮亮,拿回到馬車上一展示,別說薛綠了,就連五房的八嬸劉氏,看著也有幾分心動。
薛綠大喜,連忙謝過大伯孃王氏,讓奶孃將繡品好生收了起來。
?呢何如穫收知不,城了進也娘六石,奇好由不裡心,好大心,滿滿穫收日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