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筆,他盯著筆記上“無三省”三個字,愣了神。
三叔到底在哪?他失蹤前留下的那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煩躁之下,他摸出手機,撥通了那個一直負責給三叔跑腿的夥計的電話。“喂,是我,無邪。”
他聲音有些沙啞,“有我三叔的訊息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夥計小心翼翼的聲音:“小三爺,還是沒動靜……店裡的賬本我都按您說的記著,沒敢亂動亂……”
“知道了。”
無邪結束通話電話,將手機扔在桌上,抬手煩躁地揉了揉頭髮。
帶著水汽的頭髮被他這麼一揉,水珠順著髮梢滴落,正好砸在攤開的三叔的筆記上。
“糟了!”
他心裡一緊,連忙去擦,可已經晚了,水漬暈開,剛好模糊了筆記裡關於海底墓和魯王宮的幾處記載,墨跡暈成一片,連字跡都看不太清了。
他正懊惱自己手賤,目光掃過那片模糊的水漬時,卻突然頓住了。
等等……
他猛地拿起自己的筆記,翻到記錄魯王宮的那一頁,又對比著三叔筆記上沒被暈染的部分,一個念頭突然竄了出來。
魯王宮的七星疑棺,和海底墓裡的機關佈局,似乎有著某種微妙的相似?還有三叔筆記裡提到的“它”,在魯王宮時也隱約出現過線索……
之前總覺得這兩處是分開的,可被水漬這麼一“攪和”,那些零散的細節反而像被串在了一起。
無邪的眼睛亮了起來,剛才的煩躁一掃而空。
他死死盯著兩本筆記,手指在紙頁上快速滑動,嘴裡唸唸有詞:“魯王宮的血屍……海底墓的禁婆……汪藏海的設計……三叔的失蹤……解連環……”
他找來一張白紙,抓起筆,在紙上畫出兩條線,一條寫著“魯王宮”,一條寫著“海底墓”,然後將兩邊的線索一條條列出來,再用箭頭標註關聯——越寫,越覺得背後有一張巨大的網,而三叔,很可能就陷在這張網的中心。
但是現在的線索還是太少了,不夠,完全不夠。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紙上,也落在他專注的臉上。
浴巾早就滑落到腰間,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埋著頭,在那些交錯的線索裡尋找著可能的真相。
客房裡沒開燈,只有窗外的月光漫進來,在地板上灑下一片清輝。
溫雲曦沒睡,她向來作息和旁人不太一樣,此刻正趴在窗邊,胳膊肘支著窗臺,下巴擱在手臂上,饒有興致地看著院子裡的景緻。
無山居的位置確實好,這扇窗像個畫框,把院中的一切都框了進來。
月亮懸在天上,圓得像面銀鏡,清輝落下來,把院子裡的景、窗沿的花、甚至她垂落的髮絲都染上一層柔和的白,月與景融在一起,靜得能聽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正看得入神,隔壁房間忽然傳來“沙沙”的響動,是筆尖劃過紙頁的聲音,很輕,卻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溫雲曦聽著那聲音,忍不住彎了彎嘴角,不用想也知道,無邪肯定在對著那些筆記琢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