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他心裡也發毛,被這密密麻麻的屍體看得頭皮發麻,可被王盟這麼一鬧,那點恐懼愣是被攪成了哭笑不得的煩躁,現在滿腦子就一個念頭。
讓這小子趕緊從自己身上下去。
“嗚嗚嗚……我下次絕對不跟來了!”
王盟還在哭,眼淚鼻涕蹭了無邪一胸口,“我錯了老闆,真的錯了!以前天天吃泡麵其實挺好的,真的!我想回家,我現在就想回杭州!”
他一邊哭一邊絮叨,被無邪又拉又拽,好不容易才畏畏縮縮地從無邪懷裡挪下來,站在地上還在抖,手忙腳亂地抹了把臉,把嚇出來的眼淚鼻涕全擦在袖子上,眼睛緊閉著,死活不敢再往鐵鏈那邊看。
無邪揉著被撞疼的後背,沒好氣地瞪他:“早知道你這麼慫,當初就不該帶你出來,也不知道是誰當初信誓旦旦的說要跟過來的。”
嘴上這麼說,視線卻不由自主地掃過那些懸著的屍體。
這些屍體的擺放方式很奇怪,像是被人刻意掛在鐵鏈上的,而且每具屍體的脖子上,都繫著一根細細的紅繩,紅繩末端沒入黑暗裡,不知道連向哪裡。
“別光顧著哭,”無邪踢了踢王盟的腳,“看看這些屍體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王盟把頭搖得像撥浪鼓,眼睛閉得更緊了:“不看!打死我也不看!這玩意兒看了晚上得做噩夢!”
溫雲曦走在前面,隔著手套伸手碰了碰一具離得最近的屍體,那屍體的皮膚硬得像皮革,一觸就掉下來一塊碎屑。
“這些屍體掛了有些年頭了。”
她回頭看了眼還在發抖的王盟,嘴角勾了勾,“不過看脖子上的紅繩,像是被人定期更換過,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定期更換?”無邪皺眉,“誰會幹這種事?”
“誰知道呢。”
溫雲曦聳聳肩,“說不定是守墓人,也可能是……跟老癢一夥的。”
提到老癢,無邪的臉色沉了沉。
他看向王盟:“現在知道怕了?剛才讓你留在外面你偏不跟來,現在哭也沒用,跟上吧。”
王盟哭喪著臉,一步三回頭地跟著,眼睛死死盯著無邪的背影,彷彿那是什麼救命稻草,走兩步就忍不住往他身邊湊一湊,嘴裡還在碎碎念:“早知道這樣,我寧願在店裡守著那些瓶瓶罐罐,哪怕被老闆罵死也比在這兒強……”
無邪被他念叨得頭大,卻也沒再趕他。
畢竟這地方確實邪門,多個人壯膽總是好的。
哪怕這個人壯的是自己的膽。
“別害怕了,還有我呢。必須保你完完全全的出去,放心吧!”溫雲曦看不下去了,開口安慰王盟。
她是看出來了,要是她不開口,王盟一會兒自己嚇自己,就把自己嚇死了。
王盟聽到她的話,心裡的害怕稍微少了一些,他小心翼翼的往溫雲曦這邊移了移,等到倆人胳膊捱到一起的時候,他才感覺心裡有點安全感了。
鐵鏈上的屍體在手電筒的光線下投下扭曲的影子,隨著水流帶來的微風輕輕晃動,像一群沉默的吊死鬼,無聲地注視著他們穿過這片詭異的屍林。
王盟的啜泣聲、鐵鏈碰撞的輕響、還有三人的腳步聲混在一起,在空曠的溶洞裡迴盪,讓這趟旅程更添了幾分陰森。
懸崖壁上的鐵鏈鏽跡斑斑,卻意外地結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