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沒說話,手裡的龍紋棍頓了頓。
他多聰明的一個人啊,忽然就想通了很多事。
怪不得她那麼喜歡過年,總拉著他們聚在一起。
怪不得她既喜歡宅在家裡,又愛拉著他們到處跑。
怪不得她總愛讓人管著,卻又把他們護得密不透風。
因為她一個人太久了啊。
久到害怕孤單,久到把他們當成了救命稻草,久到想把所有溫暖都攥在手裡。
解雨臣的心臟忽然泛起密密麻麻的疼,那是實實在在的心疼。
原來她跟他們一樣,都是嘗過苦的人。
他生在解家遭人算計,張起靈常年獨來獨往,黑瞎子看似瀟灑卻也一身傷痕……現在又多了個她。
張起靈也抿緊了唇,握著黑金古刀的手緊了緊。
他想安慰幾句,卻張不開嘴。
他自己也是在無邊無際的孤寂裡熬過來的,沒遇到他們之前,世界是黑白色的。
他懂那種滋味,卻不知道怎麼說出口。
黑瞎子氣過之後,也慢慢琢磨過味來。她從來沒提過過去,他還以為她是被家裡寵壞的小公主,原來……
他不敢想,那麼小的一個孩子,是怎麼在漆黑的夜裡一個人睡著的,怎麼在打雷的晚上捂住耳朵熬過漫漫長夜的。
他託著溫雲曦的手,不自覺地又穩了些。
無邪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發緊。
在他印象裡,溫雲曦永遠是笑著的,像個開心果,靠譜起來能頂半邊天,不靠譜的時候能氣死人,可跟她在一起,總是熱熱鬧鬧的。
他從沒想過,她的熱鬧背後,是那麼長的孤單。
她是怎麼把那些難過藏起來,活成現在這副模樣的?
胖子愣了半天,看著沉默的眾人,忽然粗著嗓子開口:“嗨,這有啥!咱這不就是一家人嗎?天註定的!”
他拍了拍胸脯,“以後過年,胖爺給你做紅燒肉,管夠!”
溫雲曦在黑瞎子背上動了動,把臉埋得更深了些,聲音悶悶的,帶著點鼻音:“嗯。”
黑瞎子感覺到後頸有點溼,他沒回頭,只是放緩了腳步,輕輕晃了晃後背,像哄小孩似的:“哭了?小老闆可不能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誰哭了。”溫雲曦悶悶地反駁,“是你後背太硬,硌著我了。”
“行行行,我的錯。”黑瞎子笑著應下來,“那咱找個乾淨地兒歇會兒,讓你硌回來?”
解雨臣回頭,看到溫雲曦偷偷抹了把臉,嘴角卻翹著,他也跟著笑了笑,加快了開路的速度:“前面好像有塊乾燥的空地,去那兒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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