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在沒膝的水裡走了多久,腳下的觸感忽然從冰涼的溼滑變成了乾燥的堅硬。
眾人腳步一頓,往前再走兩步,才發現水流到這裡就斷了,眼前依舊是隧道,只是地面乾爽,連青苔都少了許多。
“終於沒水了!”
胖子長舒一口氣,彎腰揉了揉有些發麻的腳踝,忍不住吐槽,“看不清腳下是真瘮得慌,特別是剛才那些野雞脖子,冷不丁就從石縫裡冒出來,差點沒把我魂嚇飛。”
阿寧默默點頭,顯然很認同他的話。
踩著水走路本就不舒服,腳下暗藏的滑苔像抹了油,稍不留意就可能摔個正著,更別提還要提防那些會模仿人聲、時不時想“貼貼”的野雞脖子。
剛才有一條蛇甚至想順著她的褲腿往上爬,被她眼疾手快地踢開了。
溫雲曦踢了踢腳下的碎石,發出清脆的咔啦聲,她仰頭打量著隧道頂部的磚石結構,感慨道:
“還別說,我覺得這西王母也是個人才。能在地下折騰出這麼大的宮殿,要是擱在現在,建築行業指定有她一席之地,說不定還能評個工程院院士。”
“得了吧你。”
無邪立刻反駁,語氣帶著點少年人的較真,“這地宮怎麼建的,跟西王母能有什麼直接關係?她頂多是下個口令,逼著手底下的人拼命幹罷了。真要細算,還不知道因為這工程死了多少人呢。”
張起靈一直沒說話,這時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卻清晰:“這裡不單單是陵墓。”
他抬手,指尖輕輕劃過牆壁上一道模糊的刻痕,“是長生技術的研發中心、實驗場,還有休眠基地。”
“呦呵。”黑瞎子吹了聲口哨,墨鏡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興味,“這麼說來,這西王母還是個科學家?就是手段糙了點,動不動就拿人做實驗,夠殘忍的。”
解雨臣手裡拎著龍紋棍,棍身輕輕敲擊著掌心,他沉吟道:“但放在那個時代,能有這樣的成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在生產力落後的遠古,能構建出如此複雜的地下體系,還試圖鑽研長生這種近乎神話的技術,單論眼界與魄力,就遠超常人。
“再了不起又怎麼樣?”胖子撇撇嘴,不以為然,“人早就化成灰了,留下這些東西也不過是些失敗品,給咱們添了一路麻煩。要我說,還不如安安穩穩躺進棺材裡,省得出來禍害人。”
溫雲曦聞言翻了個白眼,語氣直白得毫不留情:“說的跟咱們是來做客似的。咱們現在乾的事,不就是盜墓賊的活兒?有啥資格嫌棄人家留下的東西。”
“咳咳咳——”
跟在後面的無三省被這話嗆得連連咳嗽,臉都咳紅了。
雖然她說的是大實話,可就這麼堂而皇之地說出來,總覺得有點刺耳。
好歹也是道上混的,總得有點職業體面吧?
無邪也漲紅了臉,梗著脖子反駁:“什麼盜墓賊?說那麼難聽幹嘛!咱們這叫……這叫地下工作者!是來探尋歷史真相的!”
“懶得跟你犟。”溫雲曦擺擺手,轉身往前走去,懶得跟他掰扯這換湯不換藥的名頭。
阿寧沒參與他們的拌嘴,只是沉默地落後半步,眼睛像鷹隼似的仔細掃視著四周。
隧道兩側的石壁越來越光滑,甚至能看到人工打磨的痕跡,她警惕地留意著任何可能暗藏陷阱的角落,越是平靜,越可能藏著致命的危險。
幸運的是,直到視野忽然變得開闊,也沒遇到什麼機關暗器
眾人下意識地抬頭,只見前方豁然出現一個巨大的通道,高度足有兩人多高,比黑瞎子還要高出半個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