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雲曦白了他一眼,嘴角卻彎著,語氣裡帶著笑意,“不過說實話,這群孩子挺可愛的,跟咱們一樣,一群人說走就走,多好。”
張起靈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柔和些:“確實挺不錯。”
“是吧?”溫雲曦轉頭看他,眼裡閃著光,像落了星星,“咱們不也是這樣嗎?一會兒去潘家園淘貨,一會兒鑽古墓探險,一會兒又跑到青海甘肅來,熱熱鬧鬧的,跟他們多像。”
張起靈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的側臉,風揚起她的髮絲,有幾縷拂過他的手背,帶著點癢癢的觸感。
或許是吧,一群人吵吵鬧鬧地走在路上,不管目的地是哪裡,不管前路有什麼,只要身邊是這些人,就覺得心裡踏實,像有了塊穩穩的靠山。
黑瞎子忽然指著遠處一塊形似座椅的山岩,眼睛發亮:“你們看那像不像個王座?走,咱們去登基!”
“就你花樣多。”
解雨臣笑著搖頭,腳步卻誠實地跟著他往那邊走,米黃色的袍擺在風裡輕輕擺動。
胖子第一個衝過去,一屁股坐在山岩上,拍著大腿喊:“朕的江山!你們都得聽朕的!”
溫雲曦和無邪笑得直不起腰,眼淚都快出來了。
張起靈也難得主動拉起其他人拍起照來,解雨臣舉著相機,把這荒誕又熱鬧的一幕拍了下來。
穿飛魚服的錦衣衛站在王座旁,穿戰國袍的女俠笑得前仰後合,穿宋袍的公子舉著相機,穿橙藍圓領袍的少年郎蹲在地上直不起身,穿魏晉紫衣的隱士則在一旁起鬨,畫面亂得像團麻,卻透著股讓人心裡發暖的鮮活。
陽光漸漸西斜,把黑獨山的影子拉得老長,像無數條黑色的絲帶,纏繞在戈壁上。
幾人的衣袍在夕陽下泛著暖融融的光,紅色更豔,紫色更柔,米黃色更潤。
遠處的遊客已經開始往回走,笑聲和說話聲被風吹得老遠,像潮水般慢慢退去,只留下風聲在山岩間嗚咽。
“該走了。”解雨臣看了看天色,天邊已經泛起淡淡的紫,“再晚戈壁上該起風了,那風颳起來可不含糊。”
幾人往回走,腳步輕快。
衣袍的下襬掃過地上的碎石,發出沙沙的聲響,像在跟這片山岩告別。
溫雲曦回頭望了一眼,祝卿安那群人已經走到了山口,像幾個小小的剪影,正朝著他們揮手。
她也揮了揮手,紅色的袍袖在空中劃出道溫暖的弧線。
心裡忽然覺得,旅行的奇妙之處,從來都不只是看風景。
更在於遇見這些萍水相逢的人。
他們帶著各自的故事,在某一刻偶然交匯,留下一張照片,一句問候,然後轉身奔赴下一程,卻在彼此的記憶裡,留下了一點溫暖的光。
就像這片黑獨山,原本只有單調的黑白灰,因為他們的到來,因為這些短暫的相遇,忽然就有了色彩,有了溫度,有了讓人記掛的理由。
車子駛離黑獨山時,溫雲曦開啟車窗,最後看了一眼那片蒼茫的山。
夕陽的餘暉灑在山岩上,像給它們鍍了層金邊,遠處的山口已經看不見那幾個年輕人的身影,可風裡好像還殘留著他們的笑聲,輕輕的,暖暖的,像片羽毛,落在了記憶裡。
“敦煌見。”她在心裡輕輕說。
或許會再見,或許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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