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的日子像凝固的冰,寂靜得能聽到雪粒落在經幡上的輕響。
1900年的墨脫,沒有收音機,沒有書本,連往來的商隊都稀得像天上的星子。
吉拉寺裡的喇嘛們大多沉默,敲著轉經筒,念著經文,日子過得像寺前的青石板,被歲月磨得溫潤卻也單調。
溫雲曦的到來,像往冰湖裡投了顆石子,一下子攪活了這潭沉寂的水。
她裹著那件月白色的襖子,總愛揣著把糖在寺裡晃悠。
起初是找那個被她嚇過的小沙彌,從兜裡摸出顆水果糖,剝開透明的糖紙遞過去:“小師傅,嚐嚐?比酥油茶甜。”
小沙彌紅著臉擺手,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那顆糖。
他長這麼大,只吃過寺裡供佛的酥油糖,哪見過這麼晶瑩剔透的玩意兒。
“陪我堆個雪人,就給你吃這個。”溫雲曦晃了晃手裡的糖,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她從空間裡翻出副羊皮手套,塞到小沙彌手裡,“戴上,別凍著。”
小沙彌被糖勾得沒了轍,又捨不得那副軟乎乎的手套,最終還是跟著她跑到院子裡。
溫雲曦指揮著他滾雪球,自己則用樹枝給雪人插鼻子、畫眼睛,還從空間裡扯了塊紅布當圍巾。
“你看,像不像德仁大師?”她指著雪人光禿禿的腦袋,笑得直不起腰。
小沙彌嚇得趕緊擺手,卻也忍不住跟著笑,凍得通紅的臉上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淺淺陽光下,兩個小小的身影圍著雪人忙碌,笑聲像銀鈴似的,在寂靜的寺裡盪開。
德仁喇嘛站在廊下,手裡轉著經筒,看著這一幕,渾濁的眼睛裡泛起笑意。
他沒阻止,這姑娘身上有種鮮活的氣,像初春的融雪,帶著勃勃生機。
或許,她的到來本就是場緣分,給這清冷的雪山添點人氣。
白瑪的房間裡,更是另一番景象。
溫雲曦從空間裡翻出個平板電腦,充好電,給白瑪放起了動畫片。
螢幕裡,胖乎乎的小熊在森林裡蹦跳,五顏六色的花朵隨著音樂搖晃,看得白瑪眼睛都直了。
“這叫動畫片,是給小孩子看的,你懷著小哥,看看這個,他也能感受到的。”
溫雲曦坐在旁邊,給她剝著橘子,“這叫胎教,一百年後都興這個。”
白瑪似懂非懂地點頭,目光卻捨不得離開螢幕。
那些會動的圖畫,清脆的笑聲,比寺裡的壁畫生動多了。
她輕輕撫著肚子,彷彿能感覺到裡面的孩子也在跟著歡喜,時不時輕輕踢她一下,像是在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