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雲曦臉上的笑意倏地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凝的嚴肅。
就在這時,腦海裡突然浮起一道半透明的光板,密密麻麻的字跡在上面流轉,像一卷展開的古老竹簡。
竟是張家的記事。
“搞了半天有資料啊。”她面無表情地在心裡嘀咕,“系統這東西,還得自己開發功能?”
目光快速掃過那些文字,她的眉頭越皺越緊。
上面清晰地記載著,不出幾年,張家將爆發一場慘烈的內亂。
有人暗中勾結汪家,覬覦族長之位,屆時山谷裡將血流成河。
而那個沉默的小小哥,會在亂中被擄到泗州城,被迫目睹族人的屍體堆積如山,甚至被當作“血引”,在冰冷的祭壇上承受非人的折磨,那些陰影將伴隨他一生。
“該死的汪家!”溫雲曦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眼裡淬著厲色。
更讓她齒冷的是張瑞山的名字,這人並非汪家,卻為了權力不惜對同族孩童痛下殺手,手段之狠,連豺狼都要自愧不如。
她抬眼看向張瑞桐,心裡漸漸有了數。
這人是張啟山的爺爺,倒真是應了那句“歹竹出好筍”。
雖說看著威嚴,剛才卻在第一時間護著那些孩子,可見本性不算壞。
或許,能從他這裡撕開一道口子。
“我累了。”溫雲曦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有沒有地方歇腳?”
張瑞桐愣了愣,隨即忙不迭點頭:“有有有!閣下請隨我來!”
他親自上前引路,腰桿微微躬著,態度恭敬得近乎謙卑。
其他張家人早被打服了,有意見的此刻還躺在雪地裡哼哼呢。
眾人紛紛往兩邊退,給他們讓出一條道,連地上暈過去的同伴都顧不上扶,眼裡只剩敬畏。
溫雲曦跟在張瑞桐身後,路過小小哥身邊時,故意放慢了腳步,衝他飛快地眨了眨眼。
小傢伙還是那副沒表情的樣子,睫毛卻輕輕顫了顫,悄悄抬了抬眼皮,黑葡萄似的眼睛飛快地瞥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頭,耳根卻悄悄泛起一點紅。
張海客看得一頭霧水,卻不敢多問,只能拉著身後那個好奇張望的小女孩,亦步亦趨地跟著,目光裡滿是警惕。
張家的駐地藏在長白山深處的山谷裡,青灰色的石屋依山而建,層層疊疊,像鑲嵌在雪地裡的黑曜石,透著古樸的堅固。
街道兩旁偶爾有巡邏的族人走過,個個腰佩長刀,眼神銳利如鷹,可在看到溫雲曦時,那銳利瞬間化作驚奇,紛紛停下腳步,目送他們遠去。
“閣下,這邊請。”
張瑞桐將她領到一間最氣派的石屋前,門上雕刻著繁複的雲紋,“這是族裡最好的客房,您先歇息,我這就讓人備些吃食。”
“不必了。”溫雲曦擺擺手,徑直走進屋裡。屋內陳設簡單,一張鋪著獸皮的石床,一張打磨光滑的石桌,牆角燃著個銅製火盆,火星噼啪作響,倒也暖和。
“我有話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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