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狩獵知青歲月》第447章 法網難逃(1)

作者:二七塔下膠底布鞋·5個月前

就這樣,在李德勝抽絲剝繭的審訊下,碎片般的供詞被一點點拼湊完整:

賈懷仁如何一意孤行,借拉練之名行尋寶之實;如何剛愎自用,如何胡亂指揮,在深山中耗盡糧彈;又如何冷酷決絕,將十餘名隊員視為包袱拋棄於絕境。而最後那場血濺雪谷的相遇,根本不是意外——是拋棄者與被棄者在絕路上的必然碰撞,是貪婪與求生本能引爆的最終慘劇。

所有細節,所有過程,至此終於水落石出。

李德勝辦案,向來有股“掘地三尺”的狠勁和“順藤摸瓜”的巧勁。他早就風聞賈懷仁在地方上口碑不佳,但此人活動能力頗強,上頭似乎也有些若隱若現的關係,一直苦於沒有合適契機和確鑿把柄。這次牛角山的驚天血案,就像一把鋒利的鑿子,猛地劈開了一道裂縫。

突破口,又在“黑河七煞”身上開啟。深入一查,那個為首的刀疤臉,哪裡是什麼正經民兵骨幹?根本是地方上臭名昭著的流氓頭子,多次因聚眾鬥毆、欺行霸市、尋釁滋事被派出所拘留,可每次都關不了幾天,就會被以各種理由“撈”出來——其中幾次,都有賈懷仁或以其名義打的招呼、批的條子。

這些人名義上掛在民兵序列裡吃補助、領裝備,實則是賈懷仁私下網羅的打手、爪牙,專門替他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

李德勝甚至翻出了年前,刀疤臉帶著六個同夥,在黑河上公然持械,試圖搶劫熊哥他們辛苦打上來的漁獲,氣焰囂張。被林墨持槍制服扭送到派出所後,報案材料遞上去不到半天,賈懷仁就坐著吉普車趕到,以“縣武裝部緊急集訓抽人”為由,憑領導身份強行將人提走。

事後,此事竟不了了之。

而這件事,林墨和熊哥等多人可以做證!

一樁樁、一件件,以往被掩蓋、被忽視的劣跡,在李德勝的鐵腕追查下,如同河底的沉渣,被徹底翻攪上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賈懷仁長期包庇、縱容乃至利用社會流氓勢力,假公濟私,濫用職權,早已背離了黨員幹部的原則。

牛角山事件,正是他多年惡行累積爆發的必然結果,也是導致數十名民兵(隨著調查深入及部分遺骸的發現,最終統計死亡和失蹤人數超過二十人)悲慘死傷的直接原因。

鐵證如山,法網難逃。

賈懷仁的“官運”,徹底走到了盡頭。停職、隔離審查、開除黨籍、開除公職……

一系列處分如疾風驟雨般落下。曾經在縣裡也算一號人物的“賈副主任”,轉眼成了階下囚,等待他的是司法機關的嚴厲審判。

劉枸、田定二人,作為忠實幫兇和知情人,也因涉嫌殺人、包庇等罪行被依法逮捕,難逃法律制裁。

而胡大鬍子、柱子等三名在血腥內鬥中倖存下來的人,經專案組周密調查,結合其他倖存者證言及現場痕跡分析,最終被認定是在遭受賈懷仁等人背叛、拋棄,生命受到極端威脅的情況下,被迫進行的自衛反抗。他們沉冤得雪,不僅恢復了名譽,其勇敢抗爭的行為也得到了組織上的正面肯定。

塵埃落定,雲開霧散。當一切行政與司法程式漸次完結,胡大鬍子、柱子等三人,加上被林墨和熊哥從死亡線上救回的四個民兵,一共七位歷經生死劫難的漢子,相約著一起來到了靠山屯。

他們沒有驚動旁人,直接尋到了熊哥那座位於屯子西頭、顯得有些孤零零的土坯房。時近黃昏,炊煙裊裊,七個人在院門外整了整雖然破舊卻漿洗乾淨的衣裳,互相看了看,然後一起邁步走了進去。

熊哥正蹲在灶坑前燒火,林墨在裡屋對著一些植物樣本寫寫畫畫。見他們進來,兩人都站起身。熊哥抹了把手,林墨則平靜地看著他們。

七條漢子,在熊哥家那間不算寬敞的堂屋裡,齊刷刷地站成了一排,身板挺得筆直,如同七棵歷經風雪卻更加堅實的紅松。

胡大鬍子向前邁出一步,他臉上的傷疤還在,但眼神已經沒有了在山裡時的狂暴與絕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澱後的剛毅和感激。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帶著黑土地特有的渾厚,以及劫後餘生者特有的真摯:

“林知青!熊知青!”

他抱了抱拳,這個動作帶著幾分舊時的江湖氣,卻又無比鄭重。

“以前,我們這幫人,眼皮子淺,心思歪,跟著姓賈的,多多少少也幹過些上不得檯面、想起來就臉上臊得慌的髒事、爛事!那時候,覺得能撈著點實惠,就是本事,就是能耐……現在想想,真是瞎了眼,蒙了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身邊同樣神情激動的六位兄弟,繼續道:

“可這次,在牛角山那鬼門關裡走了一遭,是你們倆,讓我們這幫糊塗蛋明白了,啥叫真正的爺們兒!啥叫頂天立地!啥叫一個唾沫一個釘的仗義!你們不光是救了我們的命,更是把我們心裡頭那點還沒涼透的熱乎氣兒,給捂活了!把我們走歪了的道,給扳正了!這份恩情,比山重,比海深!說再生父母,一點不過分!”

胡大鬍子說到這裡,情緒有些激動,他深吸一口氣,接著說道:

“多餘的話,我們這幫粗人也不會說。今天就撂下一句話:從今往後,你們哥倆,就是我們七個過命的交情!是捆在一塊兒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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