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哥點頭，心裡對林墨又高看一眼——這小子不光膽大心細，還知道長遠打算，不是那號殺雞取卵的主兒。
然而，他們最想找的野山參，卻連個影子都沒見著。別說五品葉六品葉了，就是最普通的“三花”或者“二甲子”，也沒見著一株。
眼瞅著日頭偏西，帶來的肉乾已經消耗了一大半。黑豹的食量又大，光靠那點乾糧不行，得找新鮮肉食。
機會說來就來。
傍晚時分，他們走到一條小溪邊，正準備在這兒紮營過夜。林墨剛放下揹簍，就聽見熊哥壓低聲音說：“林子，快看！”
順著熊哥指的方向看去，小溪對岸，一頭狍子正在喝水。
這狍子體型中等，毛色棕黃，屁股上那塊白斑在暮色裡格外顯眼。它喝水的樣子很專心，低下頭，嘴唇碰著水面，發出輕微的啜飲聲。喝幾口，就抬起頭，茫然地四下看看——那傻乎乎的樣子，真是名不虛傳。
林墨和熊哥交換了個眼神。這次不用猶豫了——狍子肉好吃，皮毛也能用，而且這玩意兒反應慢，好打。
兩人慢慢蹲下身，幾乎同時舉起了槍。為了確保一擊致命，不浪費子彈，也為了減少獵物的痛苦，他們決定一起開槍。
林墨的準星套住了狍子的前胸，熊哥瞄準了脖子。
山林裡很靜，只有溪水潺潺流動的聲音。
“砰！”
“砰！”
幾乎重疊的兩聲槍響，震得林子裡的鳥撲啦啦飛起一片。
狍子應聲倒地，四條腿蹬了兩下，就不動了。
倆人趕緊涉水過去。溪水不深，剛過膝蓋，但冰涼刺骨。到了對岸，林墨蹲下身檢查——子彈從心臟位置穿過，乾淨利落。
“好槍法！”熊哥咧嘴笑了。
處理獵物是山裡人的基本功。林墨抽出匕首，從喉部下刀，順著胸腹劃開，動作又快又準。內臟掏出來，心肺留下，腸肚掛到樹上孝敬山神爺。皮子要完整地剝下來，這活兒熊哥在行，他手指粗，但異常靈活，刀尖在皮肉之間遊走，不一會兒，一張完整的狍子皮就剝了下來。
最好的裡脊肉、後腿肉，切成大塊，用溪水洗淨。一部分今晚烤著吃，一部分抹上鹽，用油紙包好，塞進揹簍——這是接下來幾天的口糧。
內臟和碎肉，獎勵給黑豹。這傢伙早就等急了，但沒得到命令，一直蹲在旁邊，哈喇子流了一地。林墨一揮手，它立刻撲上去，大快朵頤起來，吃得呼哧帶響。
篝火很快升起來了。粗一點的枯枝架成錐形，中間塞上幹松針和樺樹皮，火柴一劃，“嗤”的一聲，火苗躥起來，越燒越旺。
林墨用削尖的樹枝串上狍子肉，架在火上烤。肉在火焰上滋滋作響，油脂滴落，濺起小小的火星。香味很快就飄出來了，那是純粹的、野性的肉香，混著松木燃燒的煙氣，勾得人直咽口水。
熊哥蹲在火邊，眼睛盯著烤肉，喉結上下滾動。他拿出水壺，灌滿溪水，架在火堆邊的石頭上燒。水開了，咕嘟咕嘟冒泡，白色的水汽在火光裡升騰。
肉烤好了，外皮焦黃，用刀切開，裡頭還嫩得流汁。倆人顧不上燙，撕下一塊就往嘴裡塞。燙得直吸涼氣，但那股鮮香味兒，真是沒法形容。
“香！真他孃的香！”熊哥邊嚼邊含糊地說，油順著嘴角往下淌。
林墨也吃得滿嘴流油。這新鮮的狍子肉，比風乾的肉乾好吃太多了，又嫩又鮮，還有股淡淡的甜味。他就著熱水，一口氣吃了兩大塊，這才感覺渾身的疲憊緩解了些。
吃飽喝足，熊哥抹了把嘴上的油，靠在樹幹上，嘆了口氣：“林子，這參娃娃，還真他孃的是個羞娘子，不好找啊！咱們這都趟了兩天了，連根參鬚子都沒見著。”
林墨沒馬上接話。他望著眼前的火堆，火光照在他臉上，忽明忽暗。遠處，林海在暮色裡變成一片深藍的剪影，層層疊疊，望不到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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