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狩獵知青歲月》第488章 權謀權術(2)

作者:二七塔下膠底布鞋·5個月前

寫完了,崔衛東又從頭到尾看了兩遍,改了改幾個詞,讓語氣更柔和些,但意思不變。

最後,在右下角簽上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他長舒了一口氣,把信紙摺好,裝進信封。信封上工工整整地寫上:“靠山屯生產隊 林墨同志 親啟”。

做完這些,他靠在椅背上,又點了一支菸。

煙霧緩緩上升,在天花板下聚成一團。

這一次,他可是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什麼叫做“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什麼叫做“吹牛不上稅,但兌現起來能要人命”。

這通往更高位置的階梯,看著風光,爬起來卻步步驚心。有時候絆倒你的,不是別人設的障礙,而是自己隨口壘起的石頭。

而現在,這塊又大又沉的石頭,已經從他嘴裡吐了出來。所有的壓力,所有不切實際的期望,都即將透過這封薄薄的信,翻山越嶺,轉嫁到那個遠在靠山屯的年輕獵人——林墨的肩上。

崔衛東看著桌上那封信,信封在臺燈下泛著微微的黃光。

他心裡默默唸叨:林墨啊林墨,這次,可就全看你的了。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早春的傍晚來得早,才四點多鐘,就已經有了暮色。

爐火快要熄滅了,只剩一點紅炭還在掙扎。屋裡冷了下來。

崔衛東打了個寒顫,站起身,走到窗前。

院子裡空蕩蕩的,只有那棵老楊樹在風裡搖晃著光禿禿的枝條。遠處,鎮上的炊煙裊裊升起,散在漸漸濃重的暮色裡。

他站了很久,直到天完全黑透。

老話說得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免不了磕磕碰碰,免不了算計來算計去。

向陽五七幹校這片地兒,四面圍著鐵絲網,遠遠看著挺肅靜,像是與世隔絕的“淨土”。可你要是真以為這裡是世外桃源,那可就錯了。這高牆裡頭,人心那點彎彎繞繞,一點不比外頭少,有時候還更邪乎。

陽光照不到的角落,免不了生些腌臢事。權力這東西,就算再小,攥在某些人手裡,也能變成欺負人的傢伙什兒。人性裡的惡,在這特殊的環境裡,沒了約束,更容易冒頭,長得更歪,開出來的都是些帶毒的花。

今兒個,咱們就得把目光轉回這向陽五七幹校,好好瞧瞧一個人——劉滿囤。

就是上回被林墨一槍打飛了帽子,嚇得差點尿了褲子的那個。

這劉滿囤,說起來就是個幹校裡頭普通的管理員,連個正經八百的幹部編制都未必有,撐死了算個“以工代幹”。可就這麼個人,憑啥對蘇文哲那樣的學員,想罵就罵,想打就打,氣焰囂張得跟二五八萬似的?

根子,就紮在他那身“皮”上——他是幹校實際負責人孔令泉的小舅子。

這一層關係,在這幹校的小天地裡,那就是硬邦邦的通行證,是橫著走的底氣。

說起這孔令泉,也是個有故事的人。他原先在區裡頭某個清水衙門坐著冷板凳,要權沒權,要油水沒油水,屬於那種開會坐後排,發言沒人聽的角兒。可這人腦子活泛,尤其擅長一樣本事——琢磨“風向”。

他就像山裡頭那些老狐狸,鼻子靈得很,總能嗅出點什麼。上面提倡啥,反對啥,他心裡門兒清。更厲害的是,他特別會“彙報”,能把芝麻粒兒大的事兒,說得跟西瓜那麼重要;能把沒影兒的事,說得有鼻子有眼。靠著這一手察言觀色、捕捉風向、向上打報告的能耐,他才被上頭“賞識”,派下來主持這幹校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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