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他壓低聲音,拍了拍林墨的肩膀,“上次你們弄的那狼皮,我那位老領導是讚不絕口啊!一直唸叨著,說你們是靠山屯的人才,有本事,有膽識!”
林墨和熊哥對視一眼,沒說話。
崔衛東繼續說:“老領導呢,年紀大了,腿腳有寒疾,一到冬天就疼得睡不著覺。這不,聽說你們打了熊,他特意託我問問,有沒有熊皮褥子?再弄對熊掌補補身子?”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兩人,笑容裡帶著不容拒絕的期待。
“放心,絕不讓你們吃虧!”他拍著胸脯,“價錢好商量,你們開個價!往後在區裡,有啥事,儘管來找我!”
林墨心裡一陣發苦。
狼皮的事,是他當初為了拉近關係主動提起的。現在崔衛東上門來要熊皮熊掌,等於當初埋下的那顆種子,如今要結果了。
可要讓他們倆就這麼拱手相讓,實在是肉疼……
看林墨和熊哥響應的不積極,崔衛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你們年輕人,火力壯,用不上熊皮那玩意兒。老領導不一樣,他是真需要!”
他乾笑了兩聲,“你們研究一下,咱們抽時間再聊,反正這些日子我都在咱們這兒檢查工作……”
——這是要彆著馬腿強吃車了。
崔衛東站起身,拍了拍林墨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小林啊,你是個聰明人。以後有啥好東西,想著點老領導。咱們之間,就不說外道話了。”
林墨站在那兒,心裡像壓了塊石頭。
崔衛東以檢查工作、慰問蘇文哲的名義來的,人還沒走,更麻煩的人就來了。
一輛綠色的解放卡車,轟鳴著開進了靠山屯。車在小學校門口停下,跳下來幾個人。
為首的,正是向陽五七幹校的負責人,孔令泉。
他還是那副老樣子,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中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程式化的微笑。可那雙藏在眼鏡後面的小眼睛,比往日更加深沉,讓人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麼。
他身後跟著的,是劉滿囤。
這人臉上還帶著當初被陳啟明踹過的瘀青,可那雙眼睛裡的怨毒,比當初更深了。他一下車,就四處張望,目光像毒蛇一樣,搜尋著什麼。
林墨心裡“咯噔”一下。
他們來幹什麼?
陳啟明也從屋裡出來了,站在院子裡,沉著臉看著這幾個人。
孔令泉笑眯眯地走過來,衝陳啟明點點頭:“陳校長,好久不見。蘇文哲同志在這裡叨擾多日,我們幹校非常感謝你們的照顧。”
陳啟明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孔令泉繼續說:“聽說蘇文哲同志身體有所好轉,我們都很欣慰。不過,學習改造的任務不能耽誤太久。眼看假期也差不多了,我們這次來,就是準備接他回去繼續鍛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