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柴胡。”吳大夫蹲下身子,仔細端詳著,“雖已枯萎,但其根系正是藥效最佳之時。其性苦辛,微寒,能和解表裡,疏肝解鬱。是治感冒發熱、寒熱往來的要藥。”
他拿起小藥鋤,輕輕刨了幾下,挖出一截根莖。那根莖細長,淡黃色,聞著有一股特殊的香氣。
李老先生則對一片混交林下的腐殖土格外感興趣。
他蹲下來,用手扒開積雪,露出底下黑褐色的腐殖土。那土鬆軟,溼潤,散發著一種特有的腐葉香氣。他用帶來的小藥鋤輕輕刨開一點,仔細觀察著土壤的成色和結構。
“人參喜肥,需得是這等疏鬆肥沃、排水良好的腐殖土,方能孕育。”他捻起一撮土,在手指間細細摩挲,“所謂‘尋參先看土’,便是這個道理。你們看這土,黑得發亮,腐殖質厚,正是長參的好地方。”
林墨和熊哥聽得入神,連連點頭。
正說著,一隻肥碩的野兔從灌木叢中竄出。
說時遲那時快,熊哥抬手就是一槍。
“砰!”
槍聲在山林間迴盪,驚起一群飛鳥,“撲稜稜”地飛向天空。
野兔應聲倒地,在雪地裡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
“好槍法!”李老先生讚歎道,豎起大拇指,“這一槍乾淨利落,打得不差分毫!”
熊哥撓撓頭,嘿嘿直樂。
林墨笑道:“既然出來了,就讓二位嚐嚐真正的野味。”
他招呼熊哥,繼續往裡走。不多時,又打到了兩隻山雞。山雞羽毛豔麗,紅的綠的,在雪地裡格外顯眼。
四人尋了處背風的山坳,撿來枯枝生起篝火。
這地方好。背後是塊大石頭,擋著風。前面開闊,陽光直直地照下來,暖洋洋的。岩石被曬得有些溫熱,靠上去,舒服得很。
熊哥利落地處理獵物。他那雙粗壯的手,此時卻異常靈巧,剝皮,去內臟,一氣呵成。刀法又快又準,皮肉分離,“刺啦刺啦”的,聽得人直咽口水。
林墨則取出隨身攜帶的鹽巴和調料,還從背囊裡拿出幾個土豆,埋在火堆下。
篝火“噼啪”作響,野兔和山雞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金黃色的油脂滴進火裡,激起更旺的火苗,香氣四溢。
那香味,混著松脂的清香,飄得老遠。
兩位老先生圍坐在火堆旁,臉上洋溢著孩子般的笑容。
“多少年沒有這般自在過了!”李老先生深吸一口烤肉的香氣,感慨道,“記得年輕時隨師父上山採藥,也常在野外生火做飯,那時候年輕,不懂事,覺得苦,現在想想,那才是真自在。”
吳大夫也連連點頭:“在京裡整天對著醫書藥方,哪曾想過有朝一日能在這樣的大山下野炊。這野兔的香味,讓我想起小時候在老家山裡打獵的日子。我爹也愛打獵,常帶我去,打著了就在山裡烤著吃。”
他頓了頓,眼睛有些溼潤:“我爹……走的時候,還唸叨著想吃一頓野兔子肉。可惜那時候……”
他沒說完,但大家都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