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牆角一叢枯黃的雜草,眼睛亮得嚇人:
“這可是益母草!”
他用手輕輕撥開枯葉,露出底下的殘莖,仔細端詳著:
“雖已枯萎,但其藥性仍在。《本草綱目》有載,此物活血調經,利水消腫,是婦科要藥。你們看這莖,方形的;這葉,對生的;雖然枯了,可特徵還在。”
吳大夫更興奮。他指著一戶人家籬笆上纏繞的枯藤,聲音都高了八度:
“看這瓜蔞!”
那枯藤纏在木樁上,掛著幾個乾癟的果子,黃褐色的,皺巴巴的,跟小葫蘆似的。
“其籽、皮、根皆可入藥!”吳大夫走近了,摸著那枯藤,像撫摸什麼寶貝,“籽能潤肺化痰,皮能清熱化痰,根能生津止渴。好東西!好東西啊!”
他又指著路邊一叢枯草:
“還有那邊,那是車前子!《藥性論》稱其能利水道,清熱明目。你們平時走路,踩都不知道踩了多少!”
兩個老先生越看越興奮,當即拉著林墨和熊哥,在屯子裡就開始了現場教學。
他們指著那些在林墨和熊哥眼中再普通不過的野草、枯藤,如數家珍地道出它們的藥性和功效。
“你們看這株,”李老先生指著一棵乾枯的植物,高不過膝,莖稈直立,還掛著些乾枯的穗狀花序,“這是地榆,止血良藥。地裡幹活劃了口子,採一把葉子搗爛敷上,比什麼都管用。”
“還有這個,”吳大夫指著牆根一叢枯草,“這是蒲公英。清熱解毒,消腫散結。春天採嫩葉,還能當菜吃。你們這叫啥?婆婆丁?”
林墨點點頭:“對,婆婆丁。春天我們常挖來吃,蘸醬,挺好吃的。”
“這就對了!”吳大夫笑道,“藥食同源,你們天天吃,卻不知道它的藥性。”
熊哥撓撓頭,憨笑道:“俺們就知道打獵,哪認得這些草藥。往常在林子裡見著,都當是尋常雜草。”
“不妨事,不妨事。”吳大夫慈祥地拍拍他的肩膀,“等徹底開了春,你們可要替我們好生採集這些寶貝。記住,採藥要講究時節,春採苗,夏採花,秋採實,冬採根。”
他頓了頓,又叮囑道:
“採的時候,不能連根拔盡,要留一些讓它來年再長。這叫‘取之有度’,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
見兩位老先生興致如此之高,林墨和熊哥商量了一下,決定帶他們進山轉轉。
請示隊長叔後,這個提議很快得到了批准。
隊長叔吧嗒著旱菸,眯著眼聽完,點點頭:
“人家老先生是幹正事,是學問!給咱屯裡人看了病,不收一分錢,這是多大的人情?你倆小子給我機靈點,務必把兩位先生照顧周全嘍!少一根汗毛,我拿你倆是問!”
訊息傳開,屯裡人非但沒人提意見,反而有不少受過恩惠的社員,主動送來東西。
隊長嬸子送來一兜子烤好的餅子,苞米麵的,黃澄澄的,還熱乎著。
栓子爹送來一罐鹹菜,是自己醃的芥菜疙瘩,切得細細的,拌了辣椒油,聞著就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