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嬸兒,我來了!”
她揭開籃子上蓋的布,露出滿滿一籃還帶著溼氣的刺老芽——那嫩芽紫紅紫紅的,裹著一層細細的絨毛,緊緊抱著枝條,看著就鮮嫩。
“小林和熊哥昨天早上進的林子,運氣好,碰著一片長得肥的,正好給咱添個菜!”
她把籃子遞給校長嬸子,指著那些刺老芽說:
“您看這刺老芽,一個個跟小拳頭似的!熊哥說,這玩意兒是開春頭一茬,最嫩,得趕緊吃,過幾天葉子展開就老了。”
校長嬸子接過籃子,掂了掂,喜笑顏開:
“哎喲,這可是好東西!這品相,城裡人見都沒見過!秋紅,快搭把手,今兒個高興,讓你叔他們也痛快喝兩盅!”
丁秋紅臉微微一紅,脆生生地應了一聲:“哎!”
日頭漸漸偏西,小院裡香氣四溢。
灶間的大鐵鍋裡,野兔肉伴著榛蘑、野蔥在滾水裡翻騰,“咕嘟咕嘟”地唱著歡快的歌。那肉燉得酥爛,筷子一夾就散,蘑菇吸飽了湯汁,又鮮又香。熱氣騰騰的,滿屋子都是味兒。
另一口小點兒的鍋裡,土豆煮得裂開了皮,露出金黃的瓤。那是去年秋天收的土豆,在地窖裡存了一冬,澱粉都轉化成了糖分,又面又甜。
校長嬸子案板上的酸菜切得細細的,刀起刀落,“噹噹噹”的,節奏分明。那酸菜是去年秋天漬的,大白菜,鹽,水,壓上石頭,發酵了一冬。這會兒切出來,酸香撲鼻,聞著就讓人流口水。
準備和熊哥前幾日打來的野豬肉下貨一起,燉上一大鍋熱乎乎的殺豬菜。
那酸菜的酸香混著肉的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連隔壁的狗都聞著了,在牆那邊“汪汪”直叫。
丁秋紅在灶前忙活著,添柴,看火,時不時掀開鍋蓋看看火候。她的臉蛋被灶火映得紅紅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可她顧不上擦,只是專心致志地盯著鍋裡的菜。
校長嬸子看了她一眼,心裡頭暗暗點頭。
這姑娘,實誠,能幹活,不嬌氣。經歷了上回那場事,現在瞧著配得上小林那孩子。
天色傍墨,院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林墨和熊哥一前一後進了院子。
林墨揹著個鐵皮水桶,裡面裝著活蹦亂跳的魚。那是下午在泡子裡下網收上來的。鯽魚,個頭不大,但鮮,在桶裡撲騰得水花四濺。
他把桶提到一口缸邊,“嘩啦啦”倒了進去。那些魚在缸裡游來游去,銀光閃閃的,看著就喜人。
熊哥扛著個小布袋,“咚”地放在院中石磨旁。那是一袋玉米麵,新磨的,細,黃,散發著糧食的香味。他嗓門洪亮得能把樹上的麻雀驚飛:
“叔,嬸兒!我們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咧著嘴笑:
“呦,都準備上了?真香啊!可惜蘇叔在幹校享不上這口福嘍!”
校長叔笑道:
“他在那兒安安穩穩的,比吃啥山珍海味都強!快來屋裡炕上坐,暖和暖和,這就開飯!”
話音剛落,院門口又傳來腳步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