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熊激動的心情正陷在“此起彼伏”“波瀾壯闊”的時候,樂呵呵地安撫小兒子:“你林子哥說了,那種槍你哥也有一把,到了地方摸他的。”
“爹,你說的是真的?”熊建武一臉憧憬,“那不是我想咋摸就咋摸?”
晚飯是伙房特意備的。白麵饅頭,白菜燉粉條,切了一盤鹹菜,還額外加了一碗燉肉,肉塊不大,肥瘦相間,燉得透透的。
熊秉成夾了一塊肉放進熊建文碗裡,又把另一塊夾給熊建武,自己就著鹹菜咬了口饅頭,嚼了兩下。
熊媽把碗裡的肉夾了一半,又擱回熊秉成碗裡,小聲說“我不餓”。
陪著吃飯的站長喊:“炊事員,把飯菜再搞一些過來,不要小家子氣嘛!”
又對熊爹熊媽:“暢開造,千萬別作假!”
熊建文邊扒拉飯邊低聲對熊建武:“哥,這個叔叔比咱舅都親!”
高興得站長咧著大嘴直樂:“瞧我大甥女說的,可勁吃,回來的時候再拐到咱這兒,老舅還給你弄大肉片子!”
說話間,這“舅甥”關係就算定下了。
吃完飯,熊媽要收拾碗筷,炊事員過來攔:“您甭管,早點回屋歇著,你們這一道且得走幾天呢!”
熊爹想說“謝謝”“給你們添麻煩了”。
可人家根本“不買面子”:“客氣啥!車上有孩子,站長交待明天給他們多煮幾個雞蛋,帶著路上吃。”
夜色徹底落下來了,院牆的影子在月光下像一道被尺子拉直的線條,把兵站和外面的路分割開。
遠處,古北口的敵樓已經完全融進山脊的陰影裡,接下來,還有好幾天的路要走。
林墨沒死!
這訊息讓林家失望至極!
蒙志強轉達的何副主任的錐心話語只是讓他們懵逼了一陣子!
奈何這家人的臉皮比城牆還厚,貪婪之心“烈火燒不盡,北風吹又生”。
當得知林家已經離京的確切訊息,他們心裡那股子把四合院據為己有的小火苗又忽忽閃閃燒了起來。
一家人在屋裡關著門合計了大半宿。王娟娟把聲音壓得極低:“他現在人都不在北京了,張麗麗上班後住廠裡,大門一關,那院子跟沒人要的荒地似的。
咱不搬進去,等著它長草?”
林雄坐在炕沿上,兩手插在袖筒裡:“那院子他走的時候肯定落了鎖。”
王娟娟白了他一眼:“鎖?一把鎖能擋住咱一家人?你不會砸了它?”
林母坐在角落裡:“那解放軍說不讓咱們惦記了?”王娟娟打斷她,“那是咱家的房子,咱家自己人住進去,天經地義。
誰還能把咱趕出來?
說破大天,他也是你們養大的,什麼解放軍、派出所、破組織,他們總不能天天守在那裡吧?”
林父坐在桌子對面,一直沒說話。他端著一碗涼茶,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最後把碗擱在桌上,磕出一聲悶響:“去。明天就去!帶上錘子和鑿子,別磨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