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宋語氣低了些:“熊哥,追捕隊伍犧牲、受傷了好幾個?”
“傷了三個,犧牲了三個。加上孫二旦和兩個獵戶,攏共快十個人了!那兩個獵戶到最後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死。”
小林把臉轉向窗外:“他們最開始是想討個說法。誰能想到一個說法討不到,最後變成了這樣……說不清楚是可憐還是可恨。”
林墨幽幽開口:“可憐是開始,可恨是最後。他們當初要是老老實實認了那口氣,可能沒有後來這些事。可他們咽不下去那口氣,又沒有人替他們把道理扶正,那口氣就燒起來了,燒到最後,把所有人的命都燒進去了,連那兩個獵戶也沒放過。
這件事最開始是有人在上面動了手腳,可到了後來,是他們自己把手裡那桿秤砸了,掉進了自己挖的坑裡。
他們當初殺人的時候,就沒有想過那兩個人比他們兩個更無辜!”
現實當中,類似的事情不也有嗎?電視局《中國刑偵一號案》(別名:《末路 1997》),白寶山要不是因為各種不公導致心理畸變。也不會走到惡貫滿盈,窮途末路那一步。
——一九八三年嚴打浪潮,彼時年輕的白寶山因盜竊、搶奪財物被捕。在嚴打高壓的時代背景下,原本不算頂尖的案情被從重宣判,初始刑期四年。入獄之後,他始終認定量刑不公,滿心皆是委屈不甘。
出獄之後踏上北京故土,白寶山並非一開始就打定主意徹底走向絕路。他揣著正規的釋放證明,心裡尚存一絲微弱的期待,想要辦理戶籍落戶,找一份安穩的工作,踏踏實實過日子。按照規定,刑滿釋放人員需在釋放十五日內,前往轄區派出所完成戶口登記,他嚴格卡著時限,帶著齊全資料走進了石景山當地派出所。
可現實的冷水,當頭澆滅了他僅存的希冀。
經辦的戶籍民警接待時態度冷淡,見他是服刑十四年的勞改釋放人員,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視,隨手將他的釋放證扔在桌角,漫不經心地敷衍推諉。白寶山耐著性子反覆說明情況,出示合規手續,對方依舊百般搪塞,先是告知最少需要等待半年,幾番爭執之後,更是直白告知,辦理流程拖個兩年都屬正常,言語間滿是不耐煩與排擠。
那個年代,勞改釋放人員本就容易遭受周遭的偏見與冷眼,戶籍遲遲無法落地,便意味著他沒有合法身份,招工務工、擺攤謀生全都寸步難行。
後續,他嘗試擺攤做小生意補貼生計,貨品又屢次被執法人員沒收驅趕。層層碰壁的遭遇,徹底點燃了他壓抑十四年的怒火。
走出派出所大門的那一刻,白寶山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心底最後一絲迴歸正常生活的念頭徹底消散。他後來供述的原話,滿是偏執的戾氣:“既然不肯給我落戶口,就是不給我留活路,安穩路走不通,我只能走自己的路子討生活。”
落戶受阻,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是催生連環血案最直接的導火索。
出獄僅僅二十四天,他潛入石景山高井熱電廠,趁哨兵不備悍然行兇,搶走一支五六式半自動步槍,自此拉開了建國刑偵一號大案的序幕。
在此之後的一年多時間裡,他輾轉北京、河北、新疆三地,襲警奪槍、持槍殺人、搶劫鉅款,行事冷靜狠辣,槍法精準老練,憑藉早年在獄中練就的野外生存本領,數次躲開警方大規模圍捕,揹負十七條無辜人命,劫掠贓款一百四十餘萬元,震動全國警界。
世人覆盤這場驚天大案不難看清,長年牢獄的怨恨、扭曲的性格是根植的內因,落戶受阻的現實遭遇是臨門的導火索,二者交織之下,一個本有機會浪子回頭的歸鄉之人,徹底淪為雙手沾滿鮮血的頭號悍匪,一步步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不是不和趙鋼蛋、劉建設有相似之處?
咱們是不是又跑偏了,書歸正傳。
熊哥、林墨帶著黑豹、雪虎戴譽歸來,加上兩個護士小姐姐道聽途說的渲染,自然少不了有人前來湊熱鬧。
莊超英和王援朝手裡都拎著東西,大包小包的,再次來醫院探望,大概是多西多,還沉,兩個人走得上氣不接下氣。
莊超英手裡拎著兩瓶茅臺和幾瓶罐頭,用網兜裝著,瓶身碰在一起,叮叮噹噹地響。王援朝更誇張,左手一隻燒雞,右手一隻醬鴨,背上還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旅行包,不知道塞了些什麼。
莊超英也不敲門,直接推門進去,張嘴就喊:“林哥!林哥!我們又來了!”聲音大得走廊裡的護士都探出頭來看。
熊哥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正啃著一個蘋果,差點被這一嗓子噎住,捶了半天胸口才緩過來。
“你倆咋又來了,不上班了?”熊哥站起來,接過莊超英手裡的網兜,把那兩瓶茅臺舉到眼前看了看,“好傢伙,這可是好東西!”
“那是!”莊超英一屁股坐在床邊,也不客氣,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就喝了一口,“我爸特批的,說是給英雄祝賀。”他又看了看林墨,嘴裡叨咕:“林哥,精神好多了。頭回看到你的時候,臉白得像紙,我跟援朝都嚇壞了,生怕你挺不過去!
呸呸呸,我這嘴欠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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