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正式出院,在過來送行的莊超英和王援朝看來,這是想低調都不行。
除了軍區醫院的醫護人員列隊歡送,就連軍犬基地的老高和老周也來了,當然,他們肯定不承認是來送林墨的,人家說的是送青花一程。
倆人一人手裡一個保溫桶,老周把保溫桶往熊哥手裡一塞,也沒看林墨,直接衝著青花說話:姑娘,回了山裡別挑食……讓他們把肉燉爛了,骨頭別給太粗的,對你牙口不好……他連說邊拿眼瞥林墨,嘴裡夾槍帶棒刺撓著他,帶著不甘和不忿,還有無可奈何。
絮叨完了還伸手摸了摸青花的腦袋。
一定要上心!彷彿是為了發洩胸口的那股子不平,老周站起來,一巴掌拍在熊哥肩膀上,手勁兒大得熊哥一個趔趄,你們得把這一窩全給我們基地留好!這是軍犬後代,有編制檔案的!可不能糟蹋了!
老高站在旁邊,瞧著青花的肚子,壓著嗓子問熊哥:肚子裡有動靜沒?
莊超英在旁邊看得直樂,湊到王援朝耳朵邊上:這哪是送行啊,這是送姑娘出嫁,老丈人跟到門口了。王援朝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軍區派了兩輛車,兩輛軍綠色的北京吉普,車身覆著一層薄薄的霜,引擎蓋兩側各貼著一枚手掌大小的軍徽,在久違的日光下泛著沉沉的金屬光澤。
兩輛車除了載了幾個人的行李和司機,還有兩個“帶刀護衛”:那天在太陽島收拾幾個痞子、沒收了兩個警察槍的小夥子。
倆人一個叫大劉,一個叫順子,都是軍區特勤處的骨幹。
兩個人除了身上的短槍,每人懷裡還抱著一支摺疊託的自動步槍。
大劉坐在副駕駛座上,看了一眼後視鏡,確認後車跟上了,才開口:林同志,我們接到的命令,是把你們順利、安全地送回靠山屯。
這一路,你們踏踏實實坐著就行,什麼心都不用操。
林墨坐在後排,手裡拿著莊超英硬塞給他的一包花生米:劉哥,兩輛車,加你們倆護送,這陣仗是不是有點大?我們是回家,又不是去前線、探險?
司機把車速穩了穩,拐過一個彎之後,大劉朝車窗外逡巡一番才開口:林同志,我們執行的是首長的命令!
而且,你必須正視我們的研判!
胖子的口供我們已經討論過了。僱他們的是個中間人,中間人上頭還有一個人。胖子拿錢辦事,任務內容很清楚:跟蹤你們,找機會製造衝突,想辦法把你們其中一個或者幾個弄進局子裡去。
林墨的眉頭動了一下。
他們盯了你們好久,大劉繼續說,自你傷情恢復得差不多,能夠自由活動,他們就盯住了你,中央大街、華梅西餐廳……始終都有他們的眼線,太陽島的衝突是他們計劃裡動手的地方。
他們安排的是一套組合拳——先由他們的人挑起衝突,再由接到的人到場處理,正大光明地把你們帶走。
能讓混子和民警同時配合作局的,絕對不是普通人。
那三個人拿錢辦事,連僱主的真實身份都不知道,中間隔了兩三層關係。但能在冰城這麼短的時間裡,把道兒上的人和官面上的人穿在一條線上,這人在冰城的根基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丁秋紅臉色有些難看,緊緊握了一下林墨的手。
林墨和熊哥一共來過冰城三趟,這中間和誰有過過節,兩個人心裡早就有張單子。
那張單子上,姓趙的排在前面!這犢子心機深。
另一個就是因為劉麗華而引起的無妄之災:魏東來!
魏東來心胸狹窄,做事陰狠,最主要的是他和他爹還有他們身邊的一群人都他媽不是好餅!
林墨猛然想到劉麗華結婚那天,趙批修和魏東來的狗腿子皮遠征坐在一起的樣子,不由心中一動:這兩起子貨要是合穿了一條褲子,還他媽的真是一件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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