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狩獵知青歲月》第918章 兵至起新瀾(1)

作者:二七塔下膠底布鞋·1天前

年長公安的額頭開始冒汗,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他也不敢擦。他的腿在抖,嘴唇也在抖:“同……同志,誤會,都是誤會……”

那捲毛女人不叫了,楊胖子也不說話了。

他們站在那裡,像兩根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得抬不起頭。被壓制的黃毛更是渾身發抖。

那人沒有再理他們。

他轉過身,走到林墨面前,立正,舉起右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林墨愣住了。

他看著這個素不相識的人,看著他花白的頭髮,有點不知所措。

“林墨同志,”那人自我介紹:“我是北京軍區政治部副主任何潤東,黑河軍區的公函我們收到了,你們的事蹟,我們都知道了。

我們會向市區公安做通報,類似今天這種事情,不會再發生了!”

就是這麼奇妙,剛才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被化解於無形。

姓楊的胖男人張了張嘴,可什麼都沒說出來,他的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卻仍是一副不甘心的樣子。

她家那個捲毛女人也失去了不可一世的威風,那個胖小子躲在他媽身後,縮著脖子,可憐巴巴瞅著他家那隻仍在青花、黑豹嘴下瑟瑟發抖的黃皮狗。

林墨蹲下來,給二丫擦了擦眼淚:“別哭了,沒事了。”

二丫抽泣著點了點頭,伸出手摟住林墨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裡。

林墨抱著她招呼一聲:“叔叔、阿姨,咱們走吧!”

黑豹和青花同時鬆開嘴,搖著尾巴跟在他的後面。

當看到林墨他們一行人走向停在一邊的那輛美式吉普,姓楊的那個胖子才稍稍收斂了眼裡的不忿和不甘。

他這種人,最懂得審時度勢了,他要是早知道林墨是開著那種吉普車來的,或許會預判這個小夥子真不是他能招惹的。

林墨這次回京的正事是接熊哥的家人,他得先到熊家打個招呼。

廠裡放假,熊哥的老爹熊秉成正在院子裡整煤球爐子,熊媽媽在屋裡縫被子。

雖然上回因為那六千塊錢去林家顯擺,被林家狠狠擺了一道,但那筆鉅款也真真實實改變了熊家的生活。

——在七十年代的北京,普通工人每月工資三十多元,這筆錢等於熊爺埋頭苦幹十五年一分錢不花才能攢下來,衚衕裡絕大多數普通家庭全部積蓄也就兩三百元,六千塊在旁人眼裡近乎一筆天文數字。

拿到這筆錢之後,原本緊巴巴過日子的家,光景短短一兩個月就徹底翻了模樣。

先前家裡這兩間老式小平房裡,陳設簡陋陳舊,一張掉漆木板大床,破舊木箱子充當衣櫃,孩子睡在拼接的硬木板,被褥洗得發白起球。

有了錢,腰桿就直溜,就硬氣。

熊爸先是托熟人從木器廠買來厚實木料,請木工打了玻璃櫃門的大立櫃、五斗櫥,又添置兩張嶄新木板床和幾床新鋪蓋,熊哥的弟妹各自分到了獨立床鋪,厚實棉花被褥鋪在床上,再也不用姐弟擠在一起將就。

隨後補齊了人人羨慕的 “三轉一響”:一臺飛鴿牌腳踏車專供他上下班通勤;熊媽添置了一架蝴蝶牌縫紉機,平日家裡衣裳不用再手工縫製;老熊還給自己買了一塊上海牌手錶,袖口一擼露出鋥亮錶盤,引得廠裡一眾工友的羨慕和嫉妒;一臺春雷牌收音機擺在五斗櫥上面,平日 聽新聞、聽樣板戲,成了整條衚衕獨一份的熱鬧光景。

日常伙食更是天翻地覆。平時每月憑副食本只有定量豬肉份額,還不一定有錢買,往常家裡大多吃素,逢年過節才捨得割一點肉。自打手裡“大錢在握”,熊家隔三差五買回豬肉雞蛋,晚飯時常能見到葷菜;孩子們告別補丁摞補丁的舊衣裳,換上挺括的的確良襯衫,冬天人人置辦厚實的羊毛秋衣,尼龍襪子管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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