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點點頭。
熊哥眯起眼，看了幾秒，然後繼續啃紅腸：“行，知道了。”他壓低聲音，“看那熊樣子，能比山裡的狼、野豬、熊厲害？再說，這晌晴白日的，他們能怎麼著？”
想想也是，林墨也放了心。
火車繼續往前開，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到黑河站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站臺上稀稀拉拉幾盞燈，昏黃黃的，照出一小片一小片的光。燈光外面就是濃得化不開的黑，像墨汁潑在地上，什麼都看不見。
人群從車廂裡湧出來，扛著大包小裹，擠擠攘攘地往出站口走。
說話聲、腳步聲、小孩的哭聲、大著嗓子喊人的聲音攪在一起，亂成一鍋粥。
林墨和熊哥揹著行李隨著人群慢慢往外挪。熊哥肩上扛著個大行李袋子，裡頭是莊超英他們送的那些東西，鼓鼓囊囊的，壓得他肩膀一邊高一邊低。
林墨揹著個小點的包，卻也是不輕，那裡有劉麗華和他爺爺劉副主任送的東西。
出站口在前面，燈光亮一些，能看見幾個穿制服的人在查票。燈光把人影拉得老長，投在地上，像一群東倒西歪的鬼。
林墨掃了一眼四周。人群裡，那幾個人還在，他們散開了，從不同的方向慢慢往這邊靠，像圍獵的狼。
林墨不是反應慢，他早就察覺到了異常。從車廂連線處那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到站臺上散開包圍上來，他一直盯著呢。
可他沒想到的是——這幫人，敢在站臺上動手。
黑河站雖然不大，可也是正經火車站，有鐵路公安，有值班人員。在這裡動刀子，那是亡命之徒才幹得出來的事。林墨心裡盤算的是，他們頂多會跟到僻靜地方再動手。
但就這一個誤判，讓他和熊哥吃了大虧。
那幾個人衝上來的時候，快得像從地底下冒出來的。
他們混在人群裡，藉著那些扛大包的身影作掩護，等林墨警醒的時候，危險已經到了跟前。林墨第一時間去抽刀，但身上的行李限制了他行動的靈活敏捷程度，眨眼之間，一道寒光在昏暗的燈光下奔著他襲來。
熊哥扛著包袱，身手同樣不方便，可他擔心林墨，擔心好兄弟吃虧。
所以，雖然騰不出手，下意識的反應仍然讓他像一輛肉身坦克直直衝了上來。
“熊哥！躲開！”林墨喊了一聲，轉身想擋在熊哥前面。可那幾個人比他預想的快。為首那個，滿臉橫肉，眼睛裡閃著兇光，手裡的匕首直奔林墨胸口，刀尖在燈光下亮得刺眼。
熊哥卻是橫衝直撞腳下不停。
他扛著包袱，行動不便，也沒法躲。
主要是他壓根兒沒準備躲。
他猛地側身，用肩膀狠狠撞開林墨！那一下用足了力氣，撞得林墨整個人橫著飛出去，後背撞在旁邊的柱子上。
熊哥自己卻慢了半步，那匕首，“噗”的一聲，扎進他的腹部！那聲音又悶又沉，像刀子捅進溼透的棉被裡。
熊哥的身子一頓，像被什麼東西釘住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插在肚子上的刀，血順著刀刃往外湧，把他的衣服洇溼了一大片，黑紅黑紅的，在昏暗的燈光下看不真切，只有那股子血腥味直往鼻子裡鑽。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行兇的人。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驚慌，只有一股子狠勁兒，像一頭被逼到牆角的熊，不退，不讓，死也要咬你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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